老兵来说,这就是一次冲刺呼吸的时间。
“敌袭——!”
申屠刚终于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去摸腰间的横刀。
太慢了。
那个率先冲上来的泥人根本没给他拔刀的机会。
赵铁山像是一头撞破栅栏的野猪,借着冲刺的惯性,手中那支加装了钢制枪托的步枪,狠狠地砸在了申屠刚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申屠刚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那门还没来得及发射的二号炮管上,再也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还在发愣的成德军炮手,甚至连火折子都没来得及扔掉,就被冰冷的三棱刺刀捅穿了胸膛。
这种带着血槽的凶器,放血速度极快,拔出来时连伤口都不会闭合。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那个刚才还在不可一世地轰击高地的炮兵阵地,就已经易主。
拓跋晴一脚踩在那门炸得像朵喇叭花的废炮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露出一张苍白却冷冽的脸。
她反手接过身旁士兵递来的那面黑底红字的“安西”战旗,手臂发力,将旗杆顺着炮管炸开的裂缝,死死地插进了焦黑的泥土里。
狂风卷过。
战旗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着某种旧时代的终结。
拓跋晴抬起头。
隔着几百步的距离,隔着漫天的硝烟与血腥气。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溃兵,笔直地撞上了远处马背上那个男人的视线。
王承宗手里那根精致的马鞭,在半空中僵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大炮为什么会突然炸膛?!
难道真是老天爷要灭我王承宗!?
此刻的王承宗,成德军最高统帅,河北三镇最后一个不遵朝廷,不服皇权的北地枭雄,心中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