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颤抖着把口哨塞进嘴里,死死咬住,直到牙龈渗出血丝。
整个过程,除了雨打芦苇的沙沙声,没有发出一点异响。
赵铁山松开手,慢慢缩回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岸上那些正在卸去炮衣的黑铁巨兽。
“轰——!”
第一声炮响,毫无征兆地炸裂。
那不是此时人们熟悉的火炮轰鸣,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撕裂空气的啸叫。
一枚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芦苇荡的上空,带着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在伏牛岭的半山腰上。
泥土飞溅,原本作为指挥所掩体的几棵大树被拦腰轰断,爆炸的火光虽然不大,但那种纯粹的动能冲击力,让隔着几百步的河滩都在颤抖。
芦苇叶上的白霜被震得簌簌落下。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掩护下,泥潭深处,一只纤细却满是泥污的手缓缓举起。
拓跋晴像是一截枯木般浮出水面。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芦苇丛,做了一个只有安西军老兵能看懂的战术手势。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子弹上膛!战斗准备!”
金属机件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雷鸣般的炮声和雨声中,被完美地掩盖了下去。
三千次心跳,在冰冷的烂泥里,逐渐同频。
岸上,负责指挥炮兵的申屠刚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这片死寂的沼泽有什么异常。
他正满脸通红地指挥着炮手调整仰角,这第一发的威力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癫狂之中。
他要向那位节度使大人证明,这二十万贯钱花得物超所值。
“快!装填!”
申屠刚挥舞着令旗,嘶哑着嗓子吼道,“让大人看看这宝贝真正的威力,把那山头给我削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