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指了指还在冒烟的废墟,“如果是你们在上面,刚才那两发炮弹,你们躲不开。那种弹道计算,不是靠武勇就能规避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长安城深邃的夜色。
那两门炮既然敢开火,就说明对方已经撕破了脸皮。
这不再是暗流涌动的权谋博弈,而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既然他们想把长安城变成战场,那就如他们所愿。
“传令。”
李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把我们在长安所有的暗桩都唤醒。不管是坊间的脚夫,还是青楼的歌姬,甚至是朝堂上的那些‘钉子’,全部动起来。”
“今晚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刑部和大理寺的批文。”
李唐从腰间摸出一块铭牌,那是从高进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个隶书的“德”字,背面却有着神策军的暗记。
他手指猛地发力,将那块铜牌捏得扭曲变形。
“凡是和成德军这条军火线有瓜葛的,无论是商贾还是官员,杀无赦。”
郭长弓和拓跋尼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狂热。
这是西北王第一次在京城动用这种无差别的雷霆手段。
“是!”
两人齐声应诺。
夜风卷着河水的腥气吹过,李唐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油纸包,里面放着徐昆之前做实验用剩下的半瓶试剂,还有一枚刚刚从徐昆那里顺手拿来的、代表新军身份的鱼符。
一辆黑色的马车无声地滑行到了路边。
李唐钻进车厢,并没有急着换下湿衣服,而是将那瓶试剂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瓷碗中。
那是稀释后的硝酸,散发着刺鼻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