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船,像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滑过漆黑的水面。
李校坐在船舱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贴了封条的铁皮箱。
箱子不大,却沉得压手,里面垫满了丝绸和棉花。
他能感觉到船底划过水草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稳着点!”
李校压着嗓子冲船尾的艄公骂了一句,“碰坏了里面的东西,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岸边的芦苇荡里,赵武骑着一匹裹了蹄子的黑马,带着十几个心腹,借着夜色的掩护,不远不近地吊在船后。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横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太安静了。
除了偶尔惊起的宿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前方三百步,就是龙首渠的一道废弃水闸。
那是旧河道最窄的地方,水流会在那里形成一个回旋。
赵武下意识地夹紧了马腹,心脏莫名地狂跳了两下。
就在货船缓缓驶入闸口阴影的一瞬间,水面下,一串细密的气泡无声地翻涌上来,随即被湍急的暗流冲散。
林少咬着一根芦苇管,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贴在满是青苔的闸门底部。
他不需要看,只需要听。
船底板那特有的震动频率,正一点点逼近头顶。
他手里那个带着强力磁石的“铁疙瘩”,已经拨开了保险销。
只要三息。
三息之后,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就会成为压垮赵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流在林少耳边轰鸣,他松开扣住闸门砖缝的手指,如同一条等待捕食的黑鱼,向着头顶那片阴影无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