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钱富咬着牙,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权衡了利弊——让这个较真儿的“技术官”看一眼空荡荡的墙壁,总比让他去报官惹来金吾卫正规军的巡查要强。
“只看一眼。”
钱富从腰间摸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而且只能我陪着您进去。”
“当然。”
随着沉重的锁齿弹开声,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地被推开。
没有想象中的刺鼻硫磺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金属切割后的焦糊味。
仓库很大,却显得空旷寂寥。
原本应该堆满货物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几十口开了盖的空箱子,杂乱无章地堆在墙角。
箱体侧面用白漆刷着的“魏博军需”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那些箱子周围的水泥地上,散落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的金属碎屑。
徐昆慢慢踱步进去,装作检查墙壁是否有裂缝。
当他经过那一堆金属碎屑时,似乎是鞋带松了。
他自然地蹲下身,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手指飞快地从地上捻起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螺旋状金属边角料。
冰冷,坚硬,边缘锋利如刀。
即便是在昏暗的仓库里,这块金属残片也泛着一种诡异的深蓝色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铁,也不是钢。
徐昆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断面。
这种触感,这种重量,和他出发前在岐沟关矿道里,李唐递给他的那块“永磁定子”样品残料,如出一辙。
这是经过三次锻打后的钨钢合金。
整个大唐,只有新军位于兰州的绝密核心工坊,才有这种冶炼技术。
徐昆系好鞋带,站起身,将那块足以引发一场朝堂地震的金属残片,无声地滑入了袖口的暗袋。
“确实没什么通风口,太闷了。”
徐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一直紧盯着他的钱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揶揄道:
“不过既然没火源,我也就放心了。钱掌柜,咱们出去谈谈价钱?”
他感觉到那块金属片贴着手腕的脉搏,冰冷得像是某种预兆。
证据链闭环了。
但在这个封闭的码头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