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如这泥坑里的铁屑。
深夜,河东指挥部。
王璇玑膝上摊着那张实时更新的铁器流通图。
传令兵再次推门而入:“报,裂印碎片已流入十七县。魏博军中已有逃卒,说是要回家照顾‘铁苗’。”
王璇玑拿出一块刻着“农正司辖地”的骨筹,稳稳地压在了魏博节度使府的红点上。
“令不出辕门,而出于灶台。”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到远方那种冰层破裂的声音。
王玞回到了铁坊,火炉里的余温正一点点消散。
他从怀里摸出那片父亲遗留的金甲残片,那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学着林昭君的样子,撕开了一张发下来的试纸,将残片放在刚接的井水里浸泡。
一息,两息。
试纸依旧灰白,没有半点蓝色。
那是金漆蒙蔽了心肺,是旧时代的残骸。
王玞长吐出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将那片金甲投入了废料堆里。
阿禾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株不知从哪儿挖来的铁线蕨,眼睛亮晶晶的:
“阿玞哥哥,李贺哥说,这种草只长在真铁旁边。”
王玞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向了那块还没动过的、深埋在土坑里的新铁坯。
窗外,第一缕晨曦越过魏博的残破城墙。
那是一抹冷冽如刀的光,正顺着铁坯新磨出的刃口,缓缓铺向远方未垦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