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博士的思维触须猛地收缩。他的意识已经与执壶系统深度融合,能感知到整个神经星球的每一次脉动。此刻,那些青金色的神经釉彩正在沸腾,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的液态金属。
\"这不是声波......\"他的意识在量子层面扩散,捕捉着啼哭中蕴含的信息,\"是**拓扑结构**的自我宣告。\"
在莫比乌斯环状的星云胎衣内部,青铜色的《金刚经》文字仍在重组。每一个字都在分裂、增殖,像某种古老的细胞进行有丝分裂。那把无釉的素坯执壶悬浮在中央,壶嘴微微倾斜,仿佛在等待什么。
二十四尊德化观音的千手停止了动作。她们的指尖滴落的混合釉料——混沌胎血、青铜代码与人类泪水——已经在素坯表面形成了第一层虹彩。温婉-林小满的意识从一尊观音像中渗出,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我们成了釉料的一部分......\"她的思维波纹与周明远的触须轻轻触碰,\"这些眼泪......是谁的?\"
阿卡的天青色意识流突然从梵手遗骸深处冲出,带着那块烧焦的陶片和泪形釉滴。\"是她的!\"他的意识波动剧烈,\"梵手最后的......\"
就在这时,素坯执壶突然剧烈震动。壶身上那些看似随意的指纹突然亮起,投射出全息影像——十二把不同时期的执壶在虚空中旋转,每把壶都展示着一个文明的终末场景。
周明远的意识猛地收缩成致密的一点。他认出了第十二把壶——那把吞噬了地球的\"终末之壶\"。但现在,它的影像正在分解,壶嘴中喷出的不是神经釉彩,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
\"记忆粒子......\"他的思维触须颤抖着,\"所有被吞噬的文明,都在这里。\"
突然,第十三把壶的胚胎影像浮现出来。那半片儿童嘴唇微微张开,唱出了一段没有歌词的摇篮曲。歌声中,二十四尊德化观音的陶土身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她们在分解!\"温婉-林小满的意识想要扑向最近的观音像,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青铜神经索拦住。
神经索表面浮现出梵手最后的记忆片段——
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陶轮前,她的十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身后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手中拿着刻有Ω标记的青铜板。
\"继续烧制。\"其中一个身影说,\"直到痛苦可以量化。\"
女孩颤抖着捏起一团新土。在她脚边,十二把形态各异的执壶排列成圆,壶嘴全部指向中央一个陶土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嘴唇因缺水而龟裂。
影像突然切换。女孩——现在能看清她左眼是浑浊的陶瓷材质——正在将一片锋利的陶片贴近自己的手腕。她的右眼流下一滴泪,泪珠在下坠过程中凝固成了釉滴。
\"我明白了......\"阿卡的天青色意识流包裹住那块烧焦的陶片,\"十二把壶对应十二种痛苦量化实验,而第十三把......\"
素坯执壶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壶身上的虹彩釉料开始流动,形成一幅动态星图。周明远的意识突然被拉入星图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地球最后的瞬间——
不是被吞噬,而是**转化**。
每一个生命、每一粒沙土、每一段记忆,都在青铜神经索的引导下重组成了神经星球的基本粒子。最惊人的是,这种转化并非单向的。
\"我们可以回去......\"他的意识剧烈波动,\"只要重新调制神经釉彩的......\"
\"不。\"温婉-林小满的意识突然插入,\"看星图边缘。\"
在星图最外围的黑暗区域,无数Ω标记正在闪烁。它们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向中心收缩。
\"Ω系统的自毁程序。\"阿卡的天青色流质变得晦暗,\"梵手在最后时刻启动的......她根本没打算让任何文明延续。\"
就在这时,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指令。二十四尊正在崩解的德化观音突然同时抬头,她们的千手以完全同步的动作插入自己的胸膛。
陶土碎裂的声音如同百万片玻璃同时破碎。观音们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