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凝固成了实体。多玛姆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原来如此……你不是去朝圣。”“你是去……唤醒守门人。”就在此时，下方纽约的重置进程突生异变。悬浮于废墟中央的沙漏，那由凝固时间微粒构成的银色沙流，毫无征兆地……卡顿了一下。极其短暂，不足一纳秒。但多玛姆看见了。在那万分之一的停滞里，沙漏内壁，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浮现，随即隐没——与祂刚才在重置画面边缘发现的纹路，完全一致。A-77正低头检查时间控制器读数，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他没看到银线，但他看到了数据异常：重置同步率在0.00003秒内出现了-0.0000001%的波动。微小到系统自动归类为背景噪声，却让他指尖在控制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三次。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产生“不确定”的生理反应。而就在这同一刹那，时代广场断裂的巨型广告牌残骸阴影里，一只沾满灰尘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那手指属于一个被判定为“阵亡”的神盾局特工。他的胸甲被扎坦诺斯的冰焰贯穿，心脏位置只剩焦黑空洞。按理说，他早已是具尸体。可此刻，那根手指的关节，在重置的银沙尚未完全覆盖的缝隙里，弯曲了0.5度。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脑电波。只有……动作。仿佛某种沉睡的指令，被那道银线悄然激活。多玛姆的火焰面孔彻底沉寂下来。祂不再看A-77，不再看沙漏，目光穿透层层重置波纹，死死钉在那根手指上。然后，祂无声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祂彻底退出了地球-199999的观测坐标。不是逃离。是规避。规避一个正在成型的、连祂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时间奇点。因为多玛姆突然明白了扎坦诺斯最阴毒的一环：它选择的不是单点突破。它把整个纽约战场，连同所有幸存者、所有死者、所有被冻结的意识、所有被覆盖的记忆——全部当作了它的“培养基”。TVA重置的每一粒银沙，都在为那道银线提供养分。而重置完成的那一刻，就是银线彻底扎根、开始抽枝散叶的……零点。多玛姆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正在被温柔抚平的疮痍。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刺破云层，在断壁残垣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影子。孩子们的哭声隐约传来，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多么完美的秩序。多么温柔的暴政。多玛姆转身，熔岩身躯融入维度裂隙，只留下最后一缕思绪，在虚空震荡：“你们裁剪的，从来不是扎坦诺斯。”“你们裁剪的……”“是‘可能性’本身。”“而扎坦诺斯，早已把‘不可能’，种进了你们的刀锋里。”纽约的黄昏终于彻底降临，橘红温柔，毫无破绽。而在无人注意的、重置尚未抵达的时空褶皱最深处——一根手指，缓缓抬起了0.3厘米。与此同时，地球轨道外，一艘早已被官方档案标记为“失联三十年”的神盾局废弃卫星，其内部一块蒙尘的电路板上，一粒早已干涸的焊锡点，毫无征兆地……融化了。一滴银色的、非金属非液体的微光，正沿着电路纹路，无声滑向主控芯片的接口。那里，蚀刻着一行被时光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Project: Chronos Seed —— Authorization: Unknown】重置沙漏的银沙，正以0.0000001秒的误差，继续流淌。而时间尽头，那团混沌核心的坍缩频率，似乎……微妙地，加快了0.00000001赫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