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太了解了。”我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夜,看到那张隐藏在幕后的脸,“所以,这场戏必须演得更真一点。”
说完,我转身,独自走向山谷的另一侧。
那里,被九针锁灵阵轰击过的地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而我的那个“血偶”,正静静地躺在阵法中央。
它和我用玄冥针术配合灵材制造的任何一个傀儡都不同。
为了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我耗费了大量心血,不仅模拟了明璃的形态、气息,甚至连她的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都复刻了进去。
此刻,它躺在那里,月光洒在它身上,与真实的明璃别无二致,甚至因为没有生命,更添了几分凄美。
看着这张和明璃一模一样的脸,我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亲手制造一个挚爱之人的替身,再亲眼看着她被“劫持”、“威胁”,这对我而言,同样是一种折磨。
必须尽快销毁它。
我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玄冥针气,准备将其从内部瓦解,让它化为最原始的灵力尘埃,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血偶心口的位置。
那里是整个血偶的灵力核心,也是我操控它的枢纽。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距离它皮肤还有一寸之遥时,我猛地停住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偶的胸口处,那片仿造的衣料上,正缓缓渗出一滴液体。
不是我注入的灵液,也不是阵法残留的能量。
那是一滴血。
一滴……真正的血。
殷红,温热,带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活人气息。
这不可能!
我的血偶是以无机灵材和我的针气为基底构造的,绝不可能产生真正的血肉!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比刚才面对两个黑袍人时更加冰冷。
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的玄冥针术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异变,真的能凭空造物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立刻否定。
敌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炸开。
我没有立刻去触碰那滴血,而是调动起全部的魂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血偶的心脉位置探去。
我的魂识穿透了血偶的外层皮肤,穿透了模拟的肌肉组织,直抵那个灵力枢纽。
那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紊乱或者被入侵的痕迹。
我的灵力核心依旧平稳地运转着。
但是,在核心的旁边,就在那滴血渗出的源头,我的魂识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比米粒还要微小的东西,通体漆黑,外形像一只蜷缩的甲虫,表面烙印着繁复诡谲的血色符文。
它正死死地攀附在我的灵力核心上,像一个贪婪的寄生虫,散发着一种阴冷、怨毒、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魂引蛊!
我心中巨震。
这是一种上古邪术,早已失传。
它本身没有太强的攻击力,却能以一丝真血为引,种入目标体内,无论对方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施术者感知方位,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引爆,重创目标的灵魂。
他们早就识破了我的替身计!
他们不仅识破了,还故意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他们假装被我引入陷阱,假装被我的阵法所困,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我回收这个血偶的时候,趁我心神最松懈的一刻,将这枚歹毒的魂引蛊,种入与我心神相连的血偶核心!
我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踏入了对方布下的、更深一层的陷阱。
我的手掌,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怒,像压抑的火山,在我胸中疯狂翻涌。
我缓缓抬起手指,指尖上玄冥针气凝聚成一点寒芒,精准地捏住了那枚魂引蛊。
没有丝毫犹豫,我猛然发力。
“啪”的一声轻响,魂引蛊应声碎裂。
然而,就在它碎裂的瞬间,一股并非能量的冲击,而是一道冰冷怨毒的意念,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越过血偶,直接狠狠扎进了我的识海深处。
那道意念没有声音,却化作了一行清晰无比的血色小字,烙印在我的灵魂之上。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救人的——然后,她死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山谷的风停了,篝火的跳动停了,连远处明霜和明璃的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我的眼前只剩下那行血淋淋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在我最深的伤口上反复切割、搅动。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混沌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