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钥咒成,双生互克!墨白,你那把破钥匙马上就会被地底之力碾碎!”
他的声音未落,我脚下的大地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不是简单的震动,而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
整座地宫,不,是整座山脉,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栗。
头顶的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明霜撑起的冰魄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正的异变,发生在祭坛的中央。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虚影从我天灵盖冲天而起,如同一条苏醒的真龙,盘踞在石台上方。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喷薄而出,凝聚成另一道钥匙的虚影,通体漆黑,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
一金一黑,一上一下,仿佛亘古存在的宿敌,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它们并未直接碰撞,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磁场。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疯了,它们不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化作决堤的洪水泥石流,疯狂地朝着中央的石台倒灌。
我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
识海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那剧烈的能量风暴几乎要将我的神魂撕成碎片。
也就在这时,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审判意味。
【双钥争鸣,宿主进入淘汰序列。倒计时:三日】
三日!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这不是警告,是判决。
系统用它那套冰冷的规则告诉我,三天之内,如果无法解决这个“双钥互克”的局面,我就会被直接“淘汰”。
淘汰意味着什么?
抹杀。
从这个世界上,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
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剧痛中,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李鬼的咒印、系统的规则、双钥的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核心——钥匙与宿主神魂的绑定。
系统认定,钥在魂在,钥毁魂亡。
反之亦然。
那么,如果我不再是“钥主”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自我心底升起,那是我在研读《玄体素针解》时看到的一段禁术,名为“魂钥分影”。
此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但眼下,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咬碎舌尖,剧痛让我精神一振,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从怀中摸出那根通体乌黑的玄冥第一针。
这根针,本是用来救死扶伤,定魂安魄的。
可今天,我要用它来对自己动一场最凶险的手术。
“墨白!”明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显然看出了我的意图。
我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力稳住颤抖的右手。
双眼死死盯着识海中那枚与我神魂纠缠不清的金色钥匙虚影,左手在身前飞快地结印,口中低声吟诵着禁术的法诀。
“以我魂为炉,以我血为引,玄针渡厄,分影离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将手中的玄冥第一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眉心识海!
“噗!”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我灵魂最深处狠狠搅动。
我的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三魂七魄都在哀嚎、战栗。
但我不能停,我必须精准地找到钥匙虚影与我神魂连接最紧密的那一点,然后……斩断它!
我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全凭着一股不甘就此被规则摆布的狠劲,操控着玄冥针。
一寸,又一寸。
终于,我“看”到了那条金色的锁链,它一头连着钥匙,一头深植于我的灵魂本源。
就是现在!
“断!”
我心中发出一声怒吼,玄冥针上黑光大作,化作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狠狠地斩在了那条金色锁链之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悲鸣在我识海中炸开。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撕掉了一半,整个人瞬间虚脱,气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急剧衰落。
但我成功了!
那枚金色的钥匙虚影被我强行从神魂中剥离了出来,像个无助的婴儿,在我的识海中漂浮。
我立刻摸出一个温润的玉匣,将这团虚影引出体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上封印,将它牢牢锁在匣中。
做完这一切,我浑身已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我扶着身旁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这个天地,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我不是钥主……我是持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