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看了眼明家姐妹。
明霜冰镜上结满霜花,正咬着唇往我傀儡里输寒气;明璃的魂火裹着金线,正和禁神咒的光较劲,发间的海棠被烧得卷了边。
然后我跌进识海核心的雾气里。
雾气里有药香,很淡,像极了小时候在墨家药庐闻到的,母亲煎的安胎药味。
有个模糊的身影在雾里转身,她披着玄色长袍,发间插着根骨簪,和我在幻象里见过的,抱着婴儿的女人轮廓重叠。
我伸出手,雾气突然翻涌,那身影又模糊了。
但我听见她说:“阿玄,过来。”
雾气里的药香裹着我发颤的神魂,那道玄色身影终于转过来。
她眼角有和我如出一辙的泪痣,眉骨轮廓甚至比识海里那个“墨玄”更像我——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母亲的脸,不是幻象里模糊的侧影,是鲜活的、带着体温的眉眼。
“阿玄。”她抬手,骨簪上的碎玉叮咚轻响,那是我在墨家祖祠供桌上见过的老物件,刻着“玄骨”二字的断簪。
她指尖抚过我眉心,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热,母亲也是这样用凉手贴住我额头,“你本不该降生于世。”
我喉头发紧:“为什么?”
她眼底浮起雾气,像极了我在《玄体素针解》残篇里见过的星图:“仙帝与魔女的命盘本是死局,可我们偏要逆了天道——”她的声音突然被记忆碎片的轰鸣打断,我眼前炸开一片金光,是穿着帝袍的男人握着染血的剑,是披散黑发的女子用魔焰烧穿九霄,他们的指尖相触,在天地裂隙间种下一粒光种。
“那是……我的灵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记忆里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仙帝被万仙剑钉在不周山,魔女的魔核碎成星屑散在忘川河,而那粒光种穿过时空乱流,落进千年前墨家祖宅的药庐,被个捧着安胎药的少女接住——她红着眼眶把光种塞进自己心口,说:“阿玄,娘给你找副能活的身子。”
“所以我是……”
“你是他们未竟的执念,是天道裂隙里长出的逆鳞。”母亲的手按在我胸口,《玄体素针解》突然化作金链,串起我识海里所有碎片,“那场仙魔大战因你而起,因为天道容不下‘玄’的意志——可他们忘了,执念若够深,连轮回都困不住。”
我膝盖一软,几乎要栽进雾气里。
原来“墨玄”不是我的前世,是我未完成的本体;原来《玄体素针解》不是医书,是仙帝用仙骨刻的护道经,是魔女用魔血写的续命诀。
而我这个墨家庶子,不过是他们用三阶灵脉养出来的“容器”——可此刻我心口发烫,不是因为宿命的沉重,是因为终于懂了那声“欢迎回家”的由来:我本就是“玄”,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要掀翻天道棋盘的“玄”。
“记忆封印……破了?”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惊觉的沙哑。
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像片被风吹散的云,她最后说的话混着药香钻进我识海:“去见你自己,阿玄。”
下一秒,我被拽回肉身。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眉心那枚跟着至尊骨长出来的印记突然暴涨三寸,金光里裹着黑纹——那是仙魔之力交融的颜色。
明璃的魂火烫得我脸颊发疼,她正掐着我人中,鬓角的海棠花全烧没了,只剩焦黑的花蕊:“你可算醒了!刚才你眉心的光差点把我们的护罩烧穿——”
“神魂不稳。”明霜的冰镜抵在我后心,冰锥顺着大椎穴扎进我经脉,冷得我打了个激灵,“你识海里的混沌气翻涌得像要炸了,再晚半刻……”她没说完,冰镜上的裂纹却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我抓住明霜的手腕,能摸到她指尖在抖:“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明璃突然按住我脉搏,魂火里的黑雾又冒出来,“你脉搏乱得像战鼓,到底——”
“轰!”
石灵的身影突然从地缝里钻出来,他身上的石纹全裂成了蛛网,连头顶的石冠都掉了半块:“禁忌!你触及了太素境的禁忌!”他的声音像两块巨石相撞,震得我耳膜生疼,“仙魔两界感应到玄意复苏,现在正带着各自的域主往这边赶——”
“多快?”明霜冰镜骤亮,映出十里外翻涌的灵气风暴。
“半柱香。”石灵指向天空,我这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被分成了两半,左半边是仙元凝成的冷白雷云,右半边是魔气滚成的腥红漩涡,“清风和血魔没带空玄境,他们带了轮回境的老怪物。”
明璃突然笑了,她指尖的魂火烧成了妖异的紫:“正好,我这残魂憋了千年的火,正愁没处撒。”
“阿璃。”明霜按住她肩膀,冰镜上结出霜花,“先护好阿白。他的混沌气还没稳住,现在——”
“不用护。”我松开明霜的手,站起身。
识海里的混沌气突然安静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似的,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
眉心的印记开始发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