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正被六名身着薄纱的舞姬名伶簇拥着,看上去优哉游哉。
他斜倚在锦绣软榻上,闭着双眼,似已微醺。
然而——
他并没有醉。
他此刻微闭双眼,正进入一种双重记忆交织重叠的状态。
雨。铺天盖地的雨。
高架桥上,八足天马喷出的白气在雨中凝结。父亲把他推进车里,转身迎向那个独眼的神明。
楚子航的手指猛地收紧,琉璃杯“咔嚓”碎裂。
酒液和鲜血混合着从指缝滴落,在织金地毯上晕开暗红的花。
“公子!”舞姬们惊呼着后退。
“无妨。”他抬手制止。
楚子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胸腔里的心脏开始以战斗时的频率疯狂跳动。
当楚子航踏上登天成圣的天桥,进入这个空间,便触发了他在原世界的记忆。
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台风暴雨夜的奥丁、与父亲的永别。
老唐和康斯坦丁早已陨落。
自己亲手斩杀了夏弥,也就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东京的三人小组,赫尔佐格化身成为白王,源氏兄弟,还有绘梨衣的惨死。
这些记忆洪流,不再是以前虚幻的梦魇。
它们真实地刻在楚子航的脑海中,历历在目,如昨日重现。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鲜血的温度、刀锋的寒意、眼泪的咸涩。
他终于明白——
那个世界线的故事,如此残酷。
他不是逃出来的。
他更像是被放逐的,或者被某种力量给救赎了。
为什么现在的世界线里,父亲楚天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夏弥也陪在自己身边,一切都那么温馨完美
就在这时——
彩虹城主拉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众舞姬身前。
拉冬的双首并列,阴首冷峻,阳首含笑,身形如影,无声无息。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舞姬们立刻低头退下,裙摆轻响,脚步细碎,如同退潮的浪花。
拉冬以为楚子航仍处于闭目醉酒的状态。
他缓缓靠近,步伐轻如落叶。
抬手之间,一股无形的领域悄然扩散,如雾似烟,无声无息地朝着楚子航识海蔓延。
这是拉冬最擅长的精神探知术,能窥探心神,掌控思绪。
他想看看——
这个与路明非同行的年轻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楚子航正沉浸在记忆洪流中,心神如海,波涛翻涌。
突然,他潜意识里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精神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侵略性,刺入识海。
他猛然睁眼!
双瞳金黄,炽烈如火,杀意凛然。
拉冬正准备进一步探入,忽然——
楚子航的黄金双瞳如神如魔,直视而来!
拉冬猝不及防,瞳孔骤缩,心神一震,整个人猛地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
他稳住身形,压住心神,强作镇定,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今日大家玩得可还尽兴?”
楚子航缓缓收回目光,黄金双瞳褪去,恢复平静。
他微微一笑,语带锋芒:
“城主招待得真是细致入微。”
拉冬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的那位叫路明非的朋友呢?”
楚子航答得轻描淡写:
“我那位朋友恐怕不习惯此类风月之所。独自出去闲逛了。”
拉冬眼神微转,语气轻缓,却藏着试探:
“你们两个……”
“看着年纪轻轻,神韵却格外清奇,却不知有什么特别的异能?”
楚子航心中一紧,警觉顿生。
他不动声色,淡淡答道:
“我们都是一介凡人。”
“机缘巧合,踏上天桥,来到此界。”
他顿了顿,顺势反问:
“我倒是想请教城主。”
“此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拉冬闻言,脸上笑意猛然收敛,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他敷衍道:
“你我能相聚彩虹城,皆是上天缘分,天大的造化。”
又道:
“小友今日好好休息。”
“改日我会把个中缘由,细细道来。”
说完,他抬手一挥,唤来一众名伶:
“好好侍候楚公子。”
话音未落,拉冬猛然起身,宽大的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他脚步匆匆,近乎逃离,再无半分城主的从容。
夜风穿过空旷的回廊,吹得烛火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