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雎立刻反驳:“张先生此言差矣!若秦国真无南下之心,为何要在武关驻军?为何要夺魏国的河西之地?”
张仪转头看向昭雎,眼神锐利如刀:“令尹大人,秦国夺河西,是因为魏国先犯秦境;秦国在武关驻军,是因为楚国去年在丹阳增兵三万。若说‘犯境’,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昭雎被问得哑口无言,楚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张仪见状,放缓了语气,从袖中取出那份“分土图”,走到楚王面前,将丝帛展开:“楚王请看,这是商君与我商议的‘分土之策’。秦国愿与楚国结盟,秦国出函谷关,取赵、燕之地;楚国出江汉,取魏、韩之地。待天下平定,秦国与楚国以淮河为界,平分天下——到那时,楚王便是南方的天子,不比困在合纵里,看赵、燕的脸色强?”
楚王的目光落在丝帛上,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图上的楚国疆域,比现在大了一倍还多,江汉平原、淮北之地,甚至连他梦寐以求的寿春,都划在了楚国境内。他伸手想去摸那丝帛,却又缩了回来,犹豫道:“可赵、燕两国的使者还在陈城,若寡人突然与秦国结盟,他们会不会……”
“他们敢怎么样?”张仪打断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赵武灵王正在忙着胡服骑射,国内的老世族都反对他,他哪有精力伐楚?燕昭王刚继位,燕国还在闹饥荒,他连自己的子民都养不活,又敢对楚王怎么样?”
说到这里,张仪忽然凑近楚王,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商君已经下令,让蒙恬将军把武关的驻军撤掉一半,还把边境的粮道让给楚国——这是秦国的诚意。若楚王愿意结盟,明日我便可以陪楚王去云梦泽打猎,用那十匹血汗宝马做楚王的坐骑。”
楚王的心动了。他继位三年,一直想做出一番功绩,让楚国人忘记他父亲楚威王的辉煌。若是能与秦国结盟,不仅能保住江汉之地,还能扩大疆域,甚至平分天下——这样的诱惑,他实在无法拒绝。
昭雎见楚王神色动摇,急忙上前:“大王不可!张仪的话不可信!秦国向来言而无信,当年商鞅诈擒公子卬,就是最好的例子!”
“令尹大人,”张仪冷笑一声,“商鞅诈擒公子卬,是因为公子卬先背约。若楚国与秦国结盟后,楚王能信守承诺,秦国自然不会负楚。可若是楚王像令尹大人一样,只想着合纵反秦,那秦国……”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楚王看了看昭雎,又看了看那份“分土图”,最终咬了咬牙:“张先生,寡人信你。明日,寡人便派使者去陈城,让赵、燕的使者回去。至于结盟之事,待你与寡人一同打猎后,再正式签订盟约。”
昭雎还想再劝,却被楚王挥手打断:“令尹不必多言,寡人意已决。”
次日清晨,云梦泽边。楚王骑着血汗宝马,身后跟着张仪和一众侍从。马跑得飞快,风从耳边掠过,楚王只觉得浑身舒畅——他从未骑过这么好的马,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天下离自己如此之近。
张仪骑马跟在他身边,笑着说:“楚王骑这匹马,真是英姿飒爽。待盟约签订后,商君还会再送二十匹这样的马给楚王。”
楚王哈哈大笑:“好!好!张先生放心,寡人定会与秦国信守盟约,共分天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楚国侍从策马而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大王,陈城来的消息——赵、燕的使者听说我们要与秦国结盟,已经连夜离开了陈城,还说要联合魏国,一同伐楚!”
楚王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苍白。张仪却很镇定,他接过密信看了一眼,对楚王说:“楚王不必惊慌。赵、燕、魏三国若是真敢伐楚,秦国定会出兵相助。商君已经下令,让王翦将军率五万大军驻守武关,只要楚国需要,秦军随时可以南下。”
楚王看着张仪,眼神里满是感激:“张先生,多亏有你。若不是你,寡人这次恐怕真要落入合纵的圈套了。”
张仪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所谓的“五万大军驻守武关”,不过是商鞅的虚张声势——秦国的主力还在河西,根本抽不出五万大军。但他更知道,赵、燕、魏三国本就不齐心,只要楚国态度坚决,他们绝不会真的伐楚。
三日后,楚国与秦国在章华台正式签订盟约。盟约上写着:“秦楚两国,永为兄弟,共分天下,互不侵犯。若有他国伐秦,楚必助之;若有他国伐楚,秦必助之。”
张仪拿着盟约,踏上返回咸阳的路。车队离开章华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这次出使楚国,不仅瓦解了六国的合纵,更让秦国在南方有了一个“盟友”——虽然这个盟友,迟早会被秦国吞掉。
而在咸阳宫,商鞅拿着张仪送来的密信,看着“楚与秦结盟,赵燕合纵瓦解”的字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密信放在案上,拿起那片张仪留下的梧桐叶,叶片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