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朝黄土背朝天,儿子们能娶上媳妇、生个娃,就算到头了。可现在,大儿子在军中升了爵,小儿子做买卖也能得爵,连他自己种的地,只要收成好、缴粮足,也能评个“耕爵”。这世道,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或许,这新法真的不分耕、商、军,只看实在贡献。”他在心里默默称着这笔账,终于渐渐有了困意。
天快亮时,赵壮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揉着眼睛走出耳房,看见父亲正蹲在灶台前,用他那支磨得发亮的竹笔,在一张新竹简上写字。晨光从窗棂照进来,映出赵满鬓角的白发,也照亮了竹简上的字——那是给赵勇的回信,开头写着:“你弟的税单够数了,这爵,该得。”
赵壮没出声,悄悄退了回去。他走到矮桌前,将那份申报文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卷起来,用红绳系好。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西市的第一缕炊烟升了起来,混着远处传来的鸡鸣,像一首踏实而热闹的歌。他知道,等天亮透了,他就要拿着这份文书去县府,不是为了那个“公士”的头衔,而是为了让父亲和大哥放心——在这变法的年月里,好好做事,真的能被看见,被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