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本事”,忽然觉得,自己离这句话,又近了一步。
三日后,商鞅传下将令,要各伍比试演武,选出最精锐的三个伍,随他去巡查河西诸城。消息传来,前营各伍都动了起来,校场上的呐喊声比往日更响。蒙恬与王翦也没闲着,白日里加紧操练阵法、弩术,晚上就对着地图,琢磨比试时可能用到的战术。
比试那日,天刚亮,校场上就挤满了人。商鞅与公孙痤坐在高台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秦旗。比试分三场:阵法、弩术、近身搏杀。前两场下来,蒙恬与王翦的伍表现不俗,阵法得了第二,弩术得了第一,可近身搏杀却落在了后面——营里多是农夫出身,拳脚功夫比不过那些常年征战的老兵伍。
到了最后一场综合比试,要求各伍模拟攻城,既要用弩箭压制城头,又要组成方阵冲锋,还要有人攀上城头“夺旗”。轮到蒙恬与王翦的伍时,高台上的公孙痤皱了皱眉:“他们伍里近身搏杀弱,怕是难赢。”
商鞅却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盯着校场上的身影。
只见蒙恬站在阵前,高声下令:“弩手在前,压制城头;盾手列阵,护住方阵;剩下的人,跟我来!”他话音刚落,十名弩手齐射,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头”的草人上;五名盾手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蒙恬则领着剩下的三十五人,贴着盾牌阵,快速向“城墙”冲去。
可刚冲到一半,“城头”就扔下了“滚木”(捆好的柴薪),若是硬冲,定会“伤亡”惨重。黑六刚要挥刀砍开柴薪,蒙恬却喊住了他:“别硬来!绕到侧面,那里有个缺口!”
众人一愣,随即想起前几日练地形时,蒙恬曾说过,这处“城墙”侧面有个矮坡,能攀爬上去。于是,蒙恬领着人绕到侧面,王翦则带着弩手,继续压制“城头”的火力,掩护他们攀爬。
不过片刻,蒙恬就带着人攀上了“城头”,一把扯下了上面的“魏旗”,换上了秦旗。高台上顿时响起掌声,公孙痤也不禁点头:“这两个少年,倒懂得扬长避短,用巧劲取胜。”
商鞅笑着道:“这便是我要的本事——不仅要敢拼,还要会谋。”
最终,蒙恬与王翦的伍得了综合比试第一,成了随商鞅巡查诸城的三个伍之一。消息传来,营里的弟兄们都围了上来,把两人举起来抛向空中,欢呼声在营地里传开,连远处的秦旗都像是被这声音吹动,飘得更急了。
巡查诸城的路上,商鞅特意召见了蒙恬与王翦。在一辆行进的马车里,商鞅铺开河西地图,指着上面的城池:“河西诸城刚收复,百姓还不安定,魏人也还在边境蠢蠢欲动。你们此次随我巡查,不仅要护我安全,还要多看看,多听听——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听听他们有什么难处。”
蒙恬拱手:“商君放心,我们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王翦也道:“若是遇到魏人骚扰,我们定能守住城池,护好百姓。”
商鞅点头,目光落在两人年轻的脸上,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入秦的模样——那时他也不过二十多岁,带着新法的竹简,在咸阳城外等了三个月,才见到秦孝公。如今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忽然觉得,大秦的将来,就像这河西的土地,虽刚经历战火,却已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马车行至汾水岸边,风从水面吹过,带着水汽。蒙恬与王翦站在车旁,望着远处的浅滩——半月前,他们就是在这里献策,奇袭了魏人的粮道。如今浅滩上已没了兵戈,只有几个农夫在岸边放牛,笛声顺着风飘过来,悠扬而平静。
“你看,”蒙恬指着那些农夫,“这就是咱们收复河西的意义——让百姓能安心种地、放牛,不用再怕魏人的刀兵。”
王翦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那是升为伍长时,军需营给的新剑,剑鞘上刻着“秦”字。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当年魏人夺河西时,他祖父就是在这汾水岸边,为了护着家人,死在了魏兵的刀下。如今,他终于能在这里,用自己的本事,守住祖父没能守住的土地。
马车继续前行,秦旗在车后飘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蒙恬与王翦并肩走在车旁,身影虽还显单薄,却已能与那些黑甲老兵并肩而立。河西的风还在吹,却不再带着血的腥味,而是裹着泥土的清香,裹着农夫的笛声,裹着少年人心中的壮志——那壮志,就像这猎猎秦旗,终将在河西的土地上,飘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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