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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没白在贺兰山和万盛磨那几年。”大舅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里的石榴树,“合浦不是口外镇,也不是万盛区。靠海吃海,利字当头,盘根错节的关系能缠死你。
上回粤州省委递上来的材料里写,光海关缉私队里,就有三成亲属跟走私船沾边——你要动他们,就是动一群人的饭碗。”
肖承功放下茶杯,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大舅,我在贺兰山学会个理:破局得先看清楚局里的人。
走私不是单靠打,打了这拨,那拨又冒出来,是因为没给当地人找着比走私更稳当的活路。”
“这话在理。”大舅转过身,目光沉了沉,“但前提是,你得先有‘打’的底气。公检法要是不干净,你搞产业、搞发展,全是给别人做嫁衣。
记住,到任后别急着烧火,先把眼睛擦亮。
中枢给你调了一百三十六个关键岗位的编制,不是让你填自己人,是让你填能扛事、干净的人。”
肖承功点头:“我明白。先调研,再定策。一个半月,我想把合浦的码头、乡镇、企业全走一遍。”
大舅端起自己的茶杯,杯沿碰了碰肖承功的杯子:“承功,你年轻,冲劲足是好事,但合浦的水太深。记住,你背后是中枢,不是孤军。
但也别指望中枢给你兜底——你得让合浦的老百姓知道,来了个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的官,不是来镀金的。”
9月15日的合浦,秋老虎正烈。肖承功的车停在市政府大楼前时,没有红毯,没有列队,只有粤州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老周和几位留守的合浦市领导迎在台阶下。
“肖书记,一路辛苦。”老周握着他的手,指了指身后的人,“这几位是市里暂时主持工作的同志。”
肖承功笑着和众人握手,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复杂的脸——有期待,有审视,还有藏不住的抵触。
他开门见山:“周部长,各位同志,客套话就省了。我刚到,情况不熟,接下来一个半月,我想多跑基层,办公室的事,先麻烦各位多担待。”
市人大主任张启明干咳一声:“肖书记年轻有为,我们肯定配合。只是合浦最近事多,码头那边的走私案还没结……”
“正好。”肖承功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劲,“下午我就去码头看看。张主任要是有空,陪我一起?”
张启明愣了愣,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老周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肖书记这作风,跟在万盛区时一样,务实!”肖承功却没接话,只问:“市里的贫困户档案在哪?下午看完码头,我想去趟沿海的渔村。”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合浦人发现这位新书记像“长”在了外面。
在西场镇的渔船码头,肖承功蹲在渔老大李四海的船头,看着舱里寥寥几尾鱼,眉头拧着:“李大哥,这鱼怎么这么少?”
李四海叼着烟,瞥了眼远处的缉私艇:“能不少吗?以前偷偷跑出去捞外海的鱼,现在查得紧,不敢去了。近海的鱼早被捞空了,一家子等着吃饭呢……”
“那为啥不搞养殖?”肖承功追问。
“没钱建网箱,也没人教技术。”李四海吐了个烟圈,“再说了,前几年搞养殖的,被那些走私船带的油污污染了海域,血本无归。”
肖承功没说话,掏出本子记着,末了问:“要是政府帮你们建网箱,联系水产研究所的人来指导,你们愿意干吗?”
李四海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肖书记,这话我们听多了……”
“你看我做就是。”肖承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月后,我再来你这船上看。”
在合浦老街的走私窝点旧址,他指着墙上“严厉打击走私”的标语,问随行的公安局长:“这地方上个月还在交易,为啥抓了两回还能死灰复燃?”
局长支支吾吾:“主要是……涉案人员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就把‘全身’拆开查。”肖承功声音冷了些,“谁通风报信,谁收了好处,一查到底。查不清楚,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一个半月后,市政府常务会议上,肖承功推来一叠文件——《合浦市公职人员KPI考核系统细则》。
“各位,”他点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指标,“招商引资、信访办结率、民生项目进度……全量化。
每月公示,年底排名,末位的,要么调岗,要么培训。”
财政局长忍不住插言:“肖书记,这会不会太……死板?有些工作不好量化啊。”
“不好量化,说明没抓到点子上。”肖承功翻到下一页,“比如信访,群众反映的问题,三天内必须有回应,半个月内必须有结果——这怎么不能量化?
再比如缉私,每月查获的走私案值、涉案人员处理率,都是硬数据。”
他抬眼扫过众人,“我要的不是表格,是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