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就去!”叶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把过程详细记录下来,录音笔带上,该请的饭局,该送的……嗯,伴手礼,照规矩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小鬼’,敢拦我叶向东儿子办的事,敢卡我理想的车!”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是愤怒,也是对儿子的一种保护性历练。
京城,国家机械工业局某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文件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味道。
叶宵带着团队负责人和技术主管,第三次坐在了主管目录审核的陈处长对面。
前两次,不是“领导开会”,就是“材料还需补充研究”。
陈处长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翻着理想公司厚厚的申请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令人烦躁的“笃笃”声。
“叶总啊,”陈处长眼皮都没抬,拖着长腔,“你们这个‘理想大牛’嘛,设计理念是新颖的,合资背景也……尚可。但是啊……”
他话锋一转,放下材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汽车工业是国家的支柱产业,门槛高,责任重。一个新品牌,尤其是民营资本主导的,上面顾虑很多啊。
安全标准、技术来源、市场风险……方方面面,都需要……慎重评估。”他特意在“民营资本主导”上加重了语气。
技术主管是跟着叶二打天下的老人,忍不住开口:“陈处长,我们的安全碰撞测试数据远超国标,发动机技术有神龙的授权背书,市场调研报告也显示……”
“哎,老同志,不要急嘛!”陈处长摆摆手,打断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行业有行业的规矩,大家都要按规矩办事。
你们粤州来的同志,可能不太了解京城的……流程。”
他特意在“流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年轻英俊的叶宵脸上扫过,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叶宵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笑容,想起父亲的嘱咐:“陈处长,规矩我们懂。您看还需要我们补充哪些材料?或者……
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我们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领导指点迷津。”他刻意放低了姿态。
陈处长这才露出一点“孺子可教”的表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嘛。材料嘛……嗯,关于你们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率证明,好像还有点模糊。
还有那个生产一致性保证方案,细节上可以再……斟酌斟酌。这样吧,”他身体往后一靠,显得很随意,“我下周要去趟粤州考察一个兄弟单位,行程比较紧,不过……如果叶总能安排个便饭,我们倒是可以抽空再深入聊聊?
毕竟,工作再忙,饭总是要吃的嘛。粤州的海鲜,听说不错?”他话里的暗示,赤裸得近乎无耻,就差明说要“孝敬”了。
叶宵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作为叶向东的儿子,他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牢记父亲的叮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当然当然,陈处长大驾光临粤州,是我们的荣幸。一定安排妥当,让您宾至如归,海鲜管够。那这材料……”
“材料先放我这,我再‘研究研究’。”陈处长大手一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结束了这次充满屈辱的会面。
走出机械局大楼,京城初春的冷风也吹不散叶宵心头的憋闷和屈辱。
技术主管老张气得脸色发白:“大少爷!这王八蛋明摆着卡我们要好处!
什么国产化率证明、一致性方案,我们明明准备的申报材料都是最详实的!还‘便饭’?我看他是想吃金子!”
叶宵脸色铁青,拿出小巧的录音笔按停,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都录下来了。我爸和肖大爷说得对,这帮人……真是把‘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玩出花了!
真当我叶家是泥捏的?走,回酒店,整理材料,给我爸打电话!”
粤州,国民国际投资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叶二听着电话里儿子叶宵压抑着愤怒的汇报,以及录音里陈处长那官腔十足、赤裸暗示索要的言语,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
他“啪”地一声,把手里把玩的一个玉貔貅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妈的!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处长,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敲我叶向东儿子的竹杠?!也敢卡我理想的车?!”叶二在办公室里暴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儿子受委屈,比他自己受辱更让他怒火中烧。
旁边的助理赶紧递上茶杯:“叶董,消消气,肖部长之前不是说……”
叶二猛地停住脚步,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化为一种狠厉的算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