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战胜不了莫洛克,哪来的后来人?即便这样可以让他的神座缺少一角,但我们仍然不足矣赢他,尘时雨失踪,苏被莫洛克软禁,你也失去了命运的权能。”
“后来人?”白洛辰的声音像锈钉刮过铁板,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白长夜,你抬头看看——”
他猛地抬手,指向穹顶。星图之上,幽蓝符印映出的光海中,竟浮现出一道裂缝。那裂缝不是光,也不是影,而像是一页被撕下的史书,边缘焦黑,字迹滴血。裂缝里,有风倒灌而下——风里是铁锈、是骨灰、是尚未喊出口的惨叫。
“那是‘未来’。”白洛辰的瞳孔里倒映着裂缝,像两口枯井里浮出月亮的碎片,“我昨夜用‘记忆’权能偷看了一眼——裂缝后面,没有后来人。”
白长夜的指背轻轻一震,幽蓝符印骤然停转,像被冻住的星核。
符印骤停,蓝光凝成一粒冰屑,悬在两人之间。白长夜垂眸,盯着那粒冰屑里自己的倒影——扭曲、碎裂,像被未来提前肢解的尸骸。
“没有后来人……”他轻声重复,声音像雪片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蒸发。
记忆殿忽然陷入绝对的寂静。星图熄灭,穹顶裂缝收拢,像一只冷眼眨了一下。只剩徽章第二道裂纹仍在蔓延,发出极轻的“咔”,像替谁提前折断颈骨。
白洛辰松开石碑,掌心被银纹割破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没落在地上——血珠在半空停住,一粒粒围成极细的圆,像一枚微缩的猩红星环。
“我昨夜看得比你更远。”他哑声开口,每说一字,星环便多一粒血珠,“未来……赢的人确实不是莫洛克,但,也不是我们。”
白长夜盯着那圈血珠,像盯着一条勒紧未来的绞绳。
“赢的不是我们,也不是莫洛克……”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砸在记忆殿的玉砖上,溅起看不见的火星,“我知道是谁了,我会为此压上一切,直至我在那一战中……燃烧殆尽。”
白洛辰的血珠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像一条微缩的猩红星河,映得记忆殿的玉砖泛起幽暗的红光。他盯着白长夜,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要燃烧殆尽?好啊,烧给谁看?烧给那个‘赢的人’看?让他踩着我们的灰,坐上神座?”
白长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尖那粒冰屑般的符印忽然碎裂,化作无数极细的蓝丝,像一场无声的暴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血珠之上。每一缕蓝丝落下,血珠便熄灭一颗,仿佛未来被一点点冻住。
“不是烧给谁看。”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渗出,“是烧穿‘命定’。”
“命定?”白洛辰冷笑,掌心的血珠骤然停转,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你我都偷看过未来,那裂缝后面没有我们,也没有莫洛克——只有一片空。空你懂吗?”
“我懂。”白长夜抬起手,指尖接住最后一粒血珠。猩红在蓝丝中凝固,像一枚被冰封的心脏。他把它举到眼前,声音低得只剩震颤:“空,就是‘可被书写’。我们仍然可以……去改变未来。”
“书写?”白洛辰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哽咽的笑,“拿什么写?拿我们的骨灰和血?拿北辰十二诏刀的碎片?拿这片已经被莫洛克踩进泥里的世界?”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中央石碑。银纹徽章发出一声脆响,第三道裂纹应声而裂,像一记耳光抽在旧日荣耀的脸上。碎屑飞溅,划破他的指节,血珠溅在石碑上,竟被那裂缝贪婪地吸了进去,仿佛记忆殿本身也在饥渴地吞咽他们的绝望。
“白长夜,你还不明白吗?”白洛辰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像锈钉往玉砖里砸,“我们早就不是‘主角’了。我们只是——”
“——最后一道墙。”白长夜截断他,声音冷得像从冰缝里迸出的刀,“墙塌了,后面的人才有机会冲出去。”
白洛辰的呼吸骤然停住,像被那四个字掐住了喉咙。
“……墙?”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火,“你是说,我们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当一块砖?”
白洛辰的呼吸骤然停住,像被那四个字掐住了喉咙。
“……墙?”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火,“你是说,我们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当一块砖?”
白长夜没有否认。他低头,指尖那枚被冰封的血珠忽然碎裂,化作一缕红雾,顺着指缝钻入他的皮肤,像一条细小的蛇,一路爬进血管,爬进心脏。
“砖?”白长夜抬眼,眸色深得像两口被焊死的井,“砖也好,墙也罢——只要能让后来人踩着我们看见天光,我就烧得心甘情愿。”
白洛辰的喉结动了动,像把一把刀从喉咙里缓缓咽下。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吼,只是垂下头,看自己的血顺着石碑裂缝蜿蜒,像一条不肯干涸的暗河。
“心甘情愿……”尘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