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座山,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灵识深处传来针刺般的锐痛。
我积蓄着力气,终于,一线微光挤进了黑暗。
视线先是模糊的色块,缓缓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月寒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俏脸。
她一手并指抵在我眉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
然后,我的视线穿透了残留的、逐渐淡去的黑暗与光尘,落在了旁边。
欣怡。
真正的欣怡,躺在紧邻的另一张床上。
不再是梦境中或惊恐、或茫然、或公主般威仪、或崩溃哭泣的种种幻影。
她不再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正在不安地微微颤动,眉心紧蹙,仿佛正与梦中残余的可怕景象搏斗。
她的表情不再平静,时而痛苦地扭曲,时而流露出深切的悲伤,嘴唇无声地翕动,眼角不断有晶莹的泪珠滚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正在醒来。
从那个庞大的多重梦魇中,艰难地挣脱。
不再是虚妄的“苏醒”,而是真真切切,灵识即将归位的前兆。
总算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