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暗交替的刹那,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两道漆黑身影。
他们全身裹在密不透风的黑布之中,不辨男女,更看不清面容,唯有布料在风中微微拂动的轮廓,沉默地融在夜色里。
那两道黑影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在火苗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其中一人身形微晃,如同融化的墨迹渗入夜色,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左侧三尺之地。
没有兵刃破空之声,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冰冷刺骨,直刺我的咽喉。
太快了!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全身的寒毛都在那一刹那倒竖起来。
就在那杀意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一点细碎的冰晶,凭空出现在我咽喉前半寸之处,恰好挡住了那无形却致命的袭击。
冰晶上瞬间蔓延开细密的裂纹,随即化作缕缕寒气消散。
是江月寒。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半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未散的冰寒灵气,眸色冷如寒潭。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道黑影动了!
一柄三尺长剑骤然刺破黑暗,激荡的剑气扑面而来,剑锋直逼我右侧太阳穴。
“放肆!”
江月寒左手衣袖疾挥,数道月华般清冷凛冽的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截住了那柄长剑。
与此同时,一杆通体流转着淡淡银辉的长枪,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右手。
枪身修长,枪尖一点寒芒在夜色中吞吐不定。
她手腕一振,银枪如蛟龙出海,携着凛冽的破空之声,直刺左侧那道最先袭来的黑影。
枪影连绵,瞬息之间已与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银芒与黑影在将熄未熄的篝火映照下,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激斗残影。
两名黑衣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左一右,攻势刁钻狠辣。
使剑者剑走轻灵,专攻江月寒下盘与侧翼;
那最初袭来的黑影则身形飘忽,双手各执一柄短刃,刃身乌黑无光,招式阴毒,专挑银枪攻势衔接的细微空隙,试图近身。
江月寒以一敌二,却丝毫不乱。
银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长虹贯日,大开大阖,逼得长剑难以近身;
时而又化作灵蛇吐信,枪尖颤动,点出漫天寒星,将那双短刃的阴狠攻势尽数封挡。
枪风凛冽,卷起地面枯叶碎石,与对方的剑气、刃风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与气爆之声。
“快走远些!神仙打架,可别被殃及池鱼。”易扶摇紧张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轻轻拉开她的手,目光紧锁前方战局:“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我。躲不掉的。”
“那.....随你吧。”易扶摇咬了咬虚幻的嘴唇,魂体一飘,退到了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观望。
而远处的江月寒,银枪虽利,以一敌二终究渐显吃力。
那长剑的黑衣人招式陡然变得狂猛暴烈,剑身风声暴涨,化作一条扭曲的风龙,疯狂撕咬着银枪织出的防线;
另一名使短刃的黑衣人则如同附骨之疽,身法越发诡谲飘忽,双刃专攻江月寒回气换招的瞬间空隙,阴寒的刃风屡次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细小的冰晶碎屑。
“铛!”
一声格外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焰长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荡开了银枪中段,虽然枪身传来的巨力也将对方震退半步,但江月寒的防御终究出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
另一道黑影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侧面切入,双刃交错,化作一道乌黑的十字斩芒,直取江月寒腰腹!
这一击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江月寒瞳孔微缩,银枪不及回防,只得左手捏诀,一面晶莹的冰盾瞬间凝结在身前。
“咔嚓!”
冰盾应声而碎!
乌黑刃芒虽被削弱大半,余劲仍狠狠撞在江月寒护体灵光之上。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骤然白了几分,持枪的右手微微发颤,气息明显紊乱起来。
两名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再次联手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显然是要趁她灵力震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将她一举击溃!
“让开!”
我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体内那点微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爆发!左手“流萤”,右手“焚天”,双剑齐出!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精妙的技巧,脑海中只剩下万剑诀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式——万剑临身。
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剑之上,向着前方那两名黑衣人,悍然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