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次上工还有一个小时。
他回到了宿舍，不过他并没有睡觉，也根本睡不着，对面的床铺上空荡荡的，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他不知道纪洋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者根本就没有回来。
在污染区会加重基因畸变，陆然不知道纪洋的畸变指数是多少，他明明来了没几天，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发生了变异。
轰鸣声从屋外传来，有车进来了，陆然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狭窄的窗户向外看。
看到了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墨绿色作战服的人。
那是属于灯塔的军人，看来巡查队的人上报了这次事件。
也对，这种事情必须上报，在墙内安全区要上报给特处中心。
而在墙外的荒野，也要上报给最近的灯塔，就是军队驻扎小队，那里有专门的通讯设备和检测仪器。
很快一个套着黑色袋子的人形物体就被抬了出来，抬上了军用汽车，接着又走出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陆然见过，是他们这个采集区的负责人。
陆然看着两人站在军车前交谈，他的视线转移到他们的嘴型上。
“我们确定只是打中了他的胸口位置，之后也对他进行了检测，大脑没有任何的伤害。”
“我知道，这种爆裂的状态，像是从内部直接的爆开的，不是外力……”
“怎么会？难道是脑部畸变的变异者？或者是污染物？”
“是不是污染物还另说，污染指数并不达标，身体也没有任何的畸变，有可能是精神畸变，不过具体结果需要到罗岗城特处中心检测……”
陆然轻轻说出对方的交谈内容，楼下，灯塔的守军已经将车开走了，负责人也随着巡逻队的人重新进入了对面的楼房。
陆然并不是故意偷看，只是对这个纪洋有一丝的好奇，但是听到负责人与守卫军的对话，陆然又有些听不懂了。
是他的大脑出问题了么？
纪洋的事情并没有给陆然机械重复的生活带来什么波澜，之后的日子又恢复平静，陆然又恢复了自己一个人工作的日子。
半个月之后，陆然终于完成了工作，结算了这一个月的工钱之后，准备回城。
早上九点，陆然脱下了简易防护服，坐上了长生制药的补给车。
司机师傅已经认识陆然了，毕竟陆然每个月都要回一趟城里。
“又到时间了？”司机师傅姓姚，是一个络腮胡子大叔，车技很好，每隔三天就要往返一次集采区与罗岗城。
主要为集采区生活的工人拉生活物资，陆然每次回去都会搭乘姚师傅的车。
“嗯。”陆然点点头，视线透过破碎的窗户望向窗外，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光线努力地穿透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在荒野上勾勒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陆然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这一片区域曾经是一片繁华的都市，人口众多，可如今只有断壁残垣，一片荒芜。
远处，生锈的高楼框架扭曲地矗立着，宛如远古巨兽的残骸，在阳光照耀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视线更远处，一座高耸的黑色金属塔伫立在地平线上，宛如一座沉默的巨人。
塔身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锈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出冷冽的幽光。
陆然的视线极好，隐约看到塔顶的支架和缠绕的电缆，仿佛一条条垂死的触须，随风轻轻摇曳。
整座塔在荒凉的大地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仿佛与这片废土融为一体，成为某种永恒的象征。
那是灯塔，由联邦军部派人驻守，负责监视周围几个被重度污染的区域。
灯塔的周围零星分布着几个服务站，为过往车队的补给。
“现在畸变多少了？”姚师傅一边开车一边闲聊。
“来之前是41.23％，现在估计已经到41.25％了。”陆然回答。
“唉。”姚师傅叹了口气，“你这次又是去吃药么？”
“是啊，每月一次。”
“你家里以前有军人么？”姚师傅又问。
陆然：“嗯，我的爸爸曾经是，参加了20年前的那场战争。”陆然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
“哦。”姚师傅点点头，“难怪，你这么年轻，按理说畸变数值不应该这么高才对。”
“长生制药这么厉害的公司怎么就研究不出来一种可以彻底治疗基因病的药呢。每个月都要吃药，担心身体畸变数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姚师傅喋喋不休的抱怨。
汽车在颠簸的路上一直行驶了三个多小时，一个高耸的城墙出现在陆然的眼前。
这是300年前大污染事故后，人类建立的幸存者安全区之一，以前叫167号安全区，前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