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普通，正是太玄宗如今仅存的第七境老祖，武卫阳。
“老祖。”柳十七走到近前，恭敬行礼。
即便是他在真正的第七境老祖面前，依旧保持着谦卑。
武卫阳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落在柳十七身上：“何事？”
“为陆云之事而来。”柳十七沉声道，“那篇檄文，想必老祖已经看过了。”
“嗯。”武卫阳点了点头。
柳十七看着老祖平静的模样，心中却难以平静，他深吸一口气，道：“此子天资之高，实乃妖孽。以弱冠之龄，便疑似踏入第七境，如今更是发出这等檄文，与大雍皇室彻底决裂...老祖，面对这般人物，我太玄宗...”
他顿了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该当如何？”
“如何？”武卫阳的声音依旧平淡，“无解。”
“无解？”柳十七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对，无解。”武卫阳缓缓道，“这等数千年难遇的天才，一旦让他成长起来，便如煌煌大日，势不可挡。除非能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将其扼杀，否则，便只能看着他搅动风云。”
他看了柳十七一眼：“皇室要杀他，那是皇室的事。他要复仇，也是他的事。”
柳十七目光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听武卫阳继续说道：“我太玄宗，立派至今已超过万年，比这大雍皇朝的历史还要久远得多。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
他不等柳十七回答，便自顾自道：“靠的，便是审时度势，顺天应人。”
“皇室也好，陆云也罢，谁能最终执掌这片江山，谁便是天命所归。”
“我等，静观其变即可。”武卫阳语气淡漠，“谁赢，我太玄宗便帮谁。一如八千年前，我们帮了那位大雍的开国武帝一样。”
话音落下，山谷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柳十七沉默片刻，对着武卫阳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
言罢，他悄然退出了这处禁地山谷。
谷内，只剩下武卫阳一人，他重新闭上双眼。
他要做的，永远是保证宗门的传承不灭，仅此而已。
柳十七离开山谷，身影几个闪烁，便落在了无涯峰顶。
峰顶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着，望着下方翻涌不休的云海。
是他的弟子，萧天策。
只是此刻的萧天策，往日里那股锐意和自信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落寞，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有些晦暗。
失魂落魄。
柳十七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心中了然。
又是为了陆云。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陆云的名字震动天下，是其登上地榜之时。
那一次，萧天策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毕竟对方的进步速度实在惊人。
那时，柳十七亲自出面，宽慰了弟子一番。
萧天策虽然骄傲，但也并非心志脆弱之辈，加上柳十七的开导，效果还算不错。
之后的一段时间，萧天策几乎是闭关苦修，修为精进的速度，连柳十七都暗暗点头，觉得这个弟子确实是块好料。
可谁能想到...
陆云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更骇人。
地榜？
和这一次传来的“疑似突破第七境”相比，地榜又算得了什么？
第七境啊！
那是连他柳十七，天榜第七的存在，都梦寐以求，苦苦追寻却还差一步的境界！
而陆云呢？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柳十七能想象得到，当这个消息传到萧天策耳中时，会是何等巨大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击了，这简直是...碾压！
足以将一个天才的所有骄傲和追赶的念头，都碾得粉碎。
柳十七看着萧天策落寞的背影，迟疑了片刻。
他想走过去，拍拍弟子的肩膀，说些什么。
可张了张嘴，却发现，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鼓励？
面对如此如同神话般崛起的陆云，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
是的，不仅仅是萧天策。
就连他这位天榜第七的强者，在听到陆云的消息，特别是那“疑似第七境”时，道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自己都心神不宁，又如何去开导弟子？
最终，柳十七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弟子孤寂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乌疆城，高耸的城墙之上。
陆云一袭青衫，站在城垛边，目光遥望着中州的方向。
身后，姜卫老爷子、姜敏、清姐以及小囡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