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月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盈满泪水却透着巨大惊恐的双眸,以及那几不可察的颤抖,那刚刚凝聚起一丝清明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像狐狸在雪地里看到慌不择路撞上树桩的兔子,一闪而逝的戏谑。
“咳……”她极其虚弱地咳了一声,牵动伤势让她眉头痛苦地蹙起,这痛苦的表情无比真实。
她像是极其艰难地运转着思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在她苍白如雪的发丝、精致的耳坠(泪滴坠子微微闪烁着心有余悸的光芒)、那小小的身躯上缓慢地游移。
“素雪为发……泪滴为饰……”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呢喃,却如同惊雷砸在叶晓晓心上,“姿容清绝……骨骼玲珑……倒也……”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叶晓晓那张写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审视陌生珍宝般的意味,甚至……一丝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估价般的掂量?
“倒也……能值几个子儿……”
轰隆!!!
叶晓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值几个子儿?!
她……她想把我卖了?!
恐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是冲天的委屈和愤怒!
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心头那把无名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
“你……你这个傻……” “傻子”二字差点冲口而出!
但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紧闭双眼又微蹙眉头的虚弱脸庞(那痛苦的表情太真实了),叶晓晓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傻子师尊”给咽了回去!憋屈得胸脯都在起伏!
好!好得很!不认得我了是吧?!还盘算着把我这“姿容清绝”的家伙卖了换钱是吧?!
叶晓晓看着手腕上那个还在冒血的牙印伤口,又气又委屈,脑子一热,报复般的念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哭腔的愤怒,却又不得不压低怕真的震碎了这个“失忆”的纸老虎):
“你……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钱吗?!为了给你治伤!家里值钱的都卖了!就剩你这张脸还能抵点债!”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傻了!我……我现在就把你卖掉!找个最偏僻、最穷苦的矿山当矿奴!天天挖矿!还不完债不许死!!”
她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小脸都鼓成了包子,活像一个被卷走所有身家的绝望债主,威胁着眼前“唯一”能抵债的物件。
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无比清晰笑意的气音,猝不及防地从南霜月微阖的唇间泄了出来!
那双刚才还充满“陌生感”和“掂量”意味的冰魄寒眸,倏地睁开!
眼底哪还有一丝迷茫和疑惑?!那点戏谑的光芒此刻如同冲破冰封的旭日,清亮、锐利,还带着得逞的促狭!如同冰川上反射出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阳光,穿透了所有伪装的水雾!
即使脸色苍白如雪,也丝毫掩盖不住她此刻眉梢眼角浸染的、极其鲜活又极其恶劣的笑意!
她看着叶晓晓瞬间从愤怒威胁转为一副“被雷劈中”般的呆滞表情,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小嘴,还挂着泪痕的呆萌模样……笑意更深了,连带着牵扯到伤口都不管不顾。
“咳咳……” 她忍着笑意和咳喘,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带着南霜月特有的清冷中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玩味:
“最……偏僻的矿山?还要……还不完债不许死?嗯……听着……倒是……很别致的……去处……”
冰缝里一片死寂。
叶晓晓彻底石化了。
脸从煞白到瞬间爆红,像是被塞进了岩浆池!整个身体僵成了冰缝里一块真正的冰!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此刻只剩下被耍弄后的难以置信和铺天盖地的羞恼!
“南!霜!月——!!!” 一声惊羞交加的尖叫(气音)终于冲破了喉咙!
回应她的,是南霜月再也忍不住的、带着痛楚却畅快无比的低笑。
“呵……还是这般……不经逗……”
她终于不再装了,只是笑着笑着,便喘息起来,眉宇间真实的疲惫重新涌上,但那双带笑的眸子却像冰缝深处唯一的暖光,牢牢锁在羞愤欲绝的小徒弟身上。
“所以……”南霜月抬起那只没有被叶晓晓握住的手(此刻叶晓晓还死死抓着她手腕呢),极其缓慢、用尽了力气般,指尖带着冰凉与虚弱,轻轻拂去叶晓晓脸颊上那将干未干的泪痕冰晶,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重伤初醒后的嘶哑,却又清晰地撞入叶晓晓被羞怒填满的耳朵:
“为师现在……这副模样……” 她目光落在自己残破染血的身体,又抬眼看回叶晓晓通红的眼,“还能……值几个子儿?够不够……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