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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片刻的死寂后,里面传出一阵骚动和惊恐的呼喊。
“破门!”蒙毅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轰——!!!”
包着铁皮、厚重无比的正门,在巨大的撞木冲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
“进!”蒙毅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率先策马冲入烟尘之中!黑冰台都尉紧随其后,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
烟尘稍散,露出坊内巨大的庭院。数十名正在忙碌或休息的匠师、学徒、杂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惊恐万状地看着这如狼似虎、杀气腾腾涌入的大队人马。几个坊内的守卫试图上前阻拦,立刻被黑冰台秘卒毫不留情地用刀鞘砸翻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廷尉府奉诏办案!所有人原地跪伏!违令者,杀!”蒙毅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坊院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匠人们如梦初醒,在一片惊呼和器物坠地的叮当声中,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
“封存所有账册!控制所有工房!锁拿所有匠师、管事!查抄所有模具、铜料、成品、半成品!”蒙毅语速飞快地下令,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混乱的院落,“重点搜查熔铸房、模具库、成品库!任何角落不得遗漏!”
“喏!”吏员和秘卒们轰然应诺,立刻如臂使指般散开,冲入各个工房。沉重的脚步声、翻箱倒柜声、呵斥声、惊恐的哀求声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蒙毅和黑冰台都尉则带着一队精锐,径直冲向坊内最核心的区域——熔铸工坊。
巨大的工棚内,热浪滚滚!数座一人多高的熔炉如同沉默的巨兽蹲伏着,炉火虽已暂时熄灭,但炉壁依旧散发着灼人的高温,空气扭曲,弥漫着浓重的铜腥味、炭火味和金属氧化物特有的刺鼻气息。地上散乱地堆放着成堆的青铜锭、锡锭、木炭、造型各异的陶范(模具)、以及等待打磨的粗糙砝码半成品。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绸缎管事服、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被两名黑冰台秘卒如同拎小鸡般从一堆铜料后面拖了出来,重重掼在蒙毅面前的地上。正是衡器坊的坊主,田啬夫田禄。
“大人!冤枉啊大人!”田禄一见到蒙毅的官袍和那冰冷的眼神,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涕泪横流地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一向奉公守法!这坊里的砝码,都是按朝廷规制,一丝不苟铸出来的!绝无……绝无……”
“绝无什么?”蒙毅冷冷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骨髓,“绝无不足量?”他俯视着脚下如同烂泥般抖动的田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太史令署,以‘天下衡’为基准,校核你坊所制十斤砝码,实重仅八斤七两!田啬夫,你告诉本官,这一斤七两的铜锡……飞到哪里去了?!”
田禄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白转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搜!”蒙毅不再看他,对身旁的黑冰台都尉下令。
都尉眼中凶光一闪,手一挥。他身后数名精通勘验的黑冰台老吏立刻如同猎犬般扑出,目标明确地冲向熔炉旁堆积的原料区。他们动作迅捷而专业,拨开表面的铜锭,很快在角落里翻出几块颜色明显偏暗、质地也显得粗糙许多的金属块。
一名老吏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随身携带的小铜锤敲击,侧耳倾听其音。随即,他又拿起一块旁边标准的青铜锭,同样敲击。声音截然不同!标准青铜锭敲击声清脆悠长,而那块暗沉的金属块声音沉闷发哑!
“大人!”老吏将两块金属呈到蒙毅和都尉面前,声音凝重,“此物绝非纯铜!色泽晦暗,敲击声浊,分量亦轻!依卑职看,内中……掺杂了大量铅锡废料!甚至……可能是劣质铁矿渣!”
“模具!”另一名吏员在堆积如山的陶范中也有了发现。他举起一个用于铸造十斤砝码的陶范内范(型芯),指着内壁一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用手触摸却能感到的细微凹陷,“大人请看!此处内壁,有极其细微的刮削痕迹!若不细查,极易忽略!此痕非自然磨损,乃人为精心刮削所致!如此,浇铸出的砝码,看似外形标准,实则内部……已被掏空少许!重量自然不足!”
蒙毅接过那陶范内范,指尖在吏员所指之处细细摩挲。那凹陷极其细微,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他眼中寒芒大盛!人为的掺假!人为的刮削模具!这是何等精密的犯罪!绝非普通匠人胆敢所为,更非田禄一个区区啬夫所能掌控!
他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田禄:“说!谁指使你的?这些劣料从何而来?这模具又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