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嬴政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眼中瞬间燃烧起焚尽八荒的怒火!泰山积压的惊悸与暴怒,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剑锋直指浓雾深处!“给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碎尸万段——!”
郎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蒙毅的带领下,朝着暗器射来的礁石柱方向以及水柱喷涌的巨岩底部疯狂扑去!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入浓雾!刀剑的寒光撕裂了灰白的雾气!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巨岩底部那仍在汩汩涌出浑浊海水的裂缝旁,在那些被水流冲下的、混杂着石屑和泥沙的污浊水流中,几缕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随着水流缓缓渗出、扩散,如同新鲜的血迹,诡异地浸润着那些崩裂的、象征着“永偃戎兵”的篆字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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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血谶惊现,帝怒焚海**
混乱的搜捕在浓雾和嶙峋的礁石间艰难地进行着。刺客如同鬼魅,一击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礁石柱后只留下一枚深深嵌入石缝的、造型奇特、通体乌黑、非金非木的细长梭镖。巨岩底部的爆炸点,则是一个巧妙利用了天然海蚀洞穴、以鱼鳔胶密封的火药(早期黑火药,威力有限,主要用于破坏结构)装置,引信已被海水浸透。除了那名被梭镖重伤的郎卫统领和额头流血的李斯,刺客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刻石巨岩上的惨状,却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道狰狞的裂痕,自下而上,斜斜贯穿了整块巨岩!裂痕最宽处足有半掌,深不见底!李斯耗费心血刻凿的数百个雄浑秦篆,近三分之一被直接摧毁!尤其是那道裂痕经过的区域,“永偃戎兵”四个字几乎完全碎裂、剥落,只留下坑洼不平的残迹和模糊的笔画。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裂痕的底部,在那些被浑浊海水冲刷过的凹槽里,在尚未干涸的水渍中,赫然残留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粘稠的污迹**!它们如同尚未凝固的血液,深深地沁入石髓的纹理,在青黑色的岩石上描绘出诡异而刺目的图案!
海风卷着浓雾吹过,带来浓烈的腥咸,也带来了那暗红污迹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陛下…” 李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踉跄着走到巨岩前,看着自己心血被毁的惨状,看着那刺目的暗红污迹,声音带着悲愤与颤抖,“此…此乃人祸!定是六国余孽!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方士儒生!他们…他们畏陛下天威,惧帝国法度,故行此鬼蜮伎俩,毁石泄愤,诅咒圣躬!臣…臣万死!未能护得石刻周全!”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额头重重磕下。
嬴政没有理会李斯。他一步一步,踏着碎裂的石屑和浑浊的海水,走到那巨大的裂痕之前。玄色的大氅在风中狂舞。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破损的巨岩前,如同面对着一头被重创的洪荒巨兽。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地钉在那道狰狞的裂痕上!钉在那被摧毁的“永偃戎兵”字迹上!最终,死死地锁在那片暗红粘稠、如同新鲜血迹般的污迹上!
泰山玉版碎裂的景象,与眼前之罘刻石崩毁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重叠!那“祖龙死而地分”的谶语,如同魔咒般在耳边疯狂回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被挑衅的狂傲、以及那深藏于泰山惊雷之后、此刻被彻底引爆的、对“天命”的滔天恨意,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熔岩,在他胸中奔涌咆哮!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用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确认什么般的力道,重重地抹过那暗红色的污迹!
粘稠!冰凉!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滑腻感!颜色深暗,如同凝固的陈血,绝非朱砂或寻常矿物所能呈现!
“血…” 嬴政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血!”
他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焚尽一切火焰的眼眸,如同两道实质的雷霆,瞬间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臣工、郎卫!
“六国余孽?方士儒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狂龙发出震碎苍穹的咆哮,“不!这是天谴!是那些装神弄鬼、妄测天机的谶纬之徒!是那些散布谣言、诅咒朕躬的巫蛊之辈!是他们!引动了这东海恶水!招来了这毁石的血谶——!”
他手中的太阿剑猛地指向波涛汹涌、浓雾弥漫的东海!
“朕受命于天!统御四海!岂容这些魑魅魍魉,借这滔滔之水,行此鬼蜮之事?!传朕旨意——!”
他的咆哮声压过了惊涛骇浪,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
**“凡帝国疆域之内!敢以谶纬妖言、巫蛊之术、图谶符命惑乱黔首、诽谤朝政、诅咒朕躬者——杀无赦!诛三族!**
**凡与六国余孽、方士儒生勾连,行刺王杀驾、毁坏圣迹者——杀无赦!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