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山巅响起。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嬴政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依旧托着玉玺,悬在裂开的玉版之上。他的身体僵硬如石雕。通天玄冕的玉旒因剧烈的震动而歪斜,露出了他此刻的脸——那张威严无匹的面容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于帝王意志最底层的…**惊悸**!
玉玺印面,那温润的白碧光华似乎也黯淡了一瞬,仿佛被那道惊雷劈中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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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天倾地覆,帝心裂痕**
那道撕裂孤峰的惨白霹雳,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轰隆隆——!”
“咔嚓!轰咔——!”
第一声惊雷的余音尚未消散,更多的、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雷霆,如同被激怒的天神战鼓,在泰山厚重如铁的铅灰色云层深处疯狂擂响!无数道扭曲狰狞的惨白电蛇,撕裂昏暗的天幕,疯狂地鞭挞着群峰!每一次闪电亮起,都将嶙峋的山石、光秃的树桩、惊恐的人群映照得一片惨白,如同森森鬼域!每一次惊雷炸响,都如同巨锤狠狠砸在玉皇顶上,震得山石颤抖,人心崩裂!
狂风,不再是呜咽,而是化作了咆哮的怒龙!卷起山顶的碎石、尘土、落叶,形成一股股灰黄色的、充满毁灭力量的狂飙!狠狠抽打在祭坛周围的人群身上!沉重的青铜礼器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玄色的大纛旗在狂风中疯狂挣扎,发出布帛撕裂般的“猎猎”巨响,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折断!
“保护陛下——!” 郎卫统领蒙毅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数百名精锐郎卫,顶着能将人掀飞的狂风,冒着被碎石击中的危险,迅速收缩阵型,以血肉之躯组成一道人墙,将嬴政和那裂开的告天玉版护在中央。他们手中的盾牌被狂风和碎石砸得砰砰作响,身体在狂暴的气流中摇摆不定。
“啊——!我的眼睛!” 一名负责捧持玉圭的奉常官员被狂风吹起的碎石击中面门,惨叫着捂脸倒地,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稳住!稳住礼器!” 王绾丞相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官员,试图保护那些象征意义重大的祭祀礼器不被狂风摧毁。
“天罚!这是天罚啊!” 一个角落,一名来自楚地的老博士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嚎,瞬间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肃穆庄严的封禅大典,瞬间变成了风暴与雷霆肆虐的炼狱!
嬴政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僵硬如石。狂风撕扯着他繁复的冕服,玄衣十二章纹在风中狂乱地舞动,如同垂死挣扎的图腾。通天玄冕早已歪斜,几串玉旒甚至被狂风吹断,晶莹的玉珠滚落一地,被尘土迅速掩埋。几缕散乱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苍白如纸的额角。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块裂开的告天玉版上!钉在那方散发着不祥幽光的玄黑印痕上!钉在那道贯穿了“天”与“寿”二字的狰狞裂痕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煌煌天命的象征,而成了最刺眼、最恶毒的嘲讽!
那道劈裂孤峰的雷霆,仿佛也同时劈在了他坚不可摧的帝王心防之上!一股混杂着暴怒、被冒犯的狂傲、以及那丝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是始皇帝!他是横扫六合、混一宇内的千古一帝!他受命于天!他理应得到上苍的认可与祝福!为何?!为何在他功成封禅、昭告天地的神圣时刻,会迎来这毁天灭地的雷霆风暴?!为何那承载他功德的玉版会裂开?!为何那象征他天命的玉玺,会再次留下这如同诅咒般的墨凝玄章?!
难道…这天…不认他嬴政?!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刺,瞬间扎入他意志的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刺痛!他紧握着传国玉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关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那温润的玉质,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
“陛…陛下!” 赵高连滚爬爬地扑到嬴政脚边,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带着哭腔,“风雷太盛!恐…恐伤圣体!龙体为重!请陛下速速移驾下山!暂避…暂避天威啊!”
“天威?” 嬴政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惊悸和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黑发和歪斜的冕旒,死死盯住铅灰色的、电闪雷鸣的苍穹!一股被彻底激怒的、焚尽八荒的狂傲意志,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朕即是天威——!”
他的怒吼声,竟在刹那间压过了近在咫尺的狂暴雷霆!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发出了震碎山河的咆哮!
“轰咔——!!!”
仿佛是对他这狂妄宣言的终极回应!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得如同连接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