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高岭堡那扇用整根巨木钉成的、覆满冰雪的沉重寨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爆裂开来!碎裂的巨大木块和冰渣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
风雪狂涌的豁口处,矗立着如同铁塔般的秦军身影!他们身披厚重的黑色皮甲,甲片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脸上罩着只露出双眼的狰狞铁面(或厚布面罩),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青铜长剑和威力强大的臂张弩!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唯有风雪穿过寨门的呜咽,和他们沉重的、踏碎冰凌的脚步声!如同从地狱踏出的黑色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瞬间涌满了堡寨的前庭!
“秦狗来了!” “守住寨墙!” 绝望的呐喊在堡寨各处响起,残存的代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挥舞着残破的武器,疯狂地扑向入侵的黑色浪潮!狭窄的堡寨空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金铁交鸣、利刃切入血肉筋骨的闷响、垂死者的凄厉惨嚎、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所有声音都被狂风扭曲、放大,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形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
公子嘉早已站在望楼唯一的门口。他换上了一身相对齐整的、绣着暗色蟠虺纹的深衣(虽然已显破旧),外面套着一件残破的皮甲。那柄“龙渊”古剑已出鞘,狭长的剑身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此刻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神情的脸。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坚硬的轮廓。他身后,仅剩下七八名最核心的、身上带伤、眼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的亲卫,如同磐石般拱卫着他。
木楼梯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楼板呻吟作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透入的混乱火光和风雪。来人身材极其魁梧,几乎顶到低矮的望楼门框,身披玄黑重甲,甲片在昏暗中反射着幽冷的光。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痕迹、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浓眉下的一双鹰眼锐利如刀,目光瞬间锁定了持剑而立的公子嘉。正是秦军先锋主将,以勇猛和冷酷着称的辛胜!他手中提着一柄仍在滴血的青铜阔身长剑(类似战国楚式剑的宽厚风格),血珠沿着剑尖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赵国公子嘉?” 辛胜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穿透了门外的厮杀喧嚣。他的目光扫过公子嘉手中的龙渊剑,微微一顿,认出了这柄赵国名器的形制。
公子嘉缓缓抬起眼,迎向辛胜那审视猎物的目光。他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奇异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看透生死的漠然。
“辛将军…久仰。” 公子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回荡,压过了门外的喊杀,“风雪兼程,一路辛苦。是为取嘉首级而来?”
辛胜向前踏了一步,重甲铿锵。他身后的亲兵立刻涌上,弩箭上弦的咯吱声清晰可闻,冰冷的箭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幽光,对准了公子嘉和他身后的亲卫。
“奉大秦王命,” 辛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擒拿伪代王嘉,及其余孽。公子若束手,可免堡内残兵之苦。”
“伪代王?” 公子嘉重复了一遍,那抹奇异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嘉,乃赵武灵王之后!大赵孝成王之孙!悼襄王之子!赵国…何曾有过‘伪’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渊剑出鞘的清鸣,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玉石俱焚的决绝,“今日,便让你这秦将看看,何为赵人风骨!”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龙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竟是不顾双方悬殊的兵力对比,率先发动了决死的冲锋!剑光如匹练,直刺辛胜面门!他身后的亲卫也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扑火的飞蛾,挥舞兵器疯狂地扑向门口严阵以待的秦军锐士!
辛胜眼中厉芒一闪!他显然没料到这位亡国公子在如此绝境下竟敢率先动手,而且剑势如此凌厉狠绝!但他久经沙场,反应快如闪电!沉重的阔身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向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柄代表着不同国度、不同命运的名剑,在这辽东雪原的孤堡望楼中,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公子嘉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辛胜也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亡国公子的力量,竟远超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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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公子嘉被震退、身形不稳的刹那!辛胜眼中杀机暴涨!他深知绝不能让此人有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