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名斥候什长(低级军官)浑身湿透,带着一股寒气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禀上柱国!淮水上游三十里,下游二十里,河面……河面异常!”
项燕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如何异常?说!”
“水面……水面有大量……大量漂浮物!黑乎乎一片,速度很快,正顺流而下,朝我大营方向漂来!夜色太浓,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但绝非寻常漂浮的枯木!”斥侯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漂浮物?大量?”项燕的心猛地一沉,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他几步冲出帅帐,景阳、昭平、屈伯庸等将领也闻讯赶来,簇拥着他奔向营垒前沿的望楼。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项燕登上高高的望楼,手扶冰冷的木栏,极力向淮水上游和下游的黑暗河面望去。借着营垒边缘火盆微弱跳动的光芒,以及河对岸秦营方向那如同鬼火般稀疏的光点,他果然看到!
在黢黑如墨的河面上,无数模糊的、移动速度远超寻常漂浮物的黑影,正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顺着水流,如同幽灵般向着楚军营垒所在的河岸靠拢!它们数量庞大,几乎覆盖了视野所及的整段河面,如同一条在暗河中潜行的巨大黑龙!
“不好!”项燕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规模庞大的“漂浮物”!这绝非天象!这只能是秦军!是秦军发动了前所未见的夜袭!
“敌袭!是秦军渡河!快!传令……”项燕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猛兽,瞬间撕裂了营垒的寂静!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项燕的吼声刚刚出口的刹那——
“咻——!”
一支带着凄厉哨音的火箭,如同撕裂夜幕的赤色流星,猛地从靠近楚军营垒的河滩芦苇荡中窜起!那刺目的红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火箭,便是信号!
“放!”一声低沉而充满杀气的号令,不知从河滩何处响起!
“蓬!蓬!蓬!蓬……!”
下一瞬间,如同无数颗星辰在淮水南岸的河滩上骤然爆燃!上千支、不!是数千支巨大的、顶端缠绕着浸满松脂硫磺麻布的特制火把,在同一时刻被死士们用火镰点燃!
那景象,如同地狱之火骤然降临人间!
炽烈的火焰猛地从火把顶端喷薄而出!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黑暗,瞬间将火把顶端浸透松脂的麻布团点燃成一个巨大、炽热、不断翻滚咆哮的火球!每一个火球都如同一个缩小的太阳,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和逼人的热浪!数千个这样的“太阳”在河滩上同时亮起!
火光照亮了死士们涂满黑泥、如同鬼魅般的狰狞面容!
火光照亮了他们脚下冰冷的、沾满淤泥的河滩!
火光照亮了前方近在咫尺、猝不及防的楚军外围工事——那些用粗大原木削尖制成的鹿砦、层层叠叠的拒马、高耸的箭楼、以及连绵的木制栅栏!
“杀!”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怒吼!数千名背负沉重油囊的秦军死士,如同从地狱火海中冲出的复仇恶鬼,一手擎着那疯狂燃烧、噼啪作响的巨大火把,一手奋力将背上的革囊扯下,用尽全身力气,将囊中粘稠、刺鼻、极易燃烧的桐油与松脂混合物,狠狠地泼向眼前的鹿砦、拒马、箭楼、栅栏!粘稠的黑黄色油液如同毒蛇的涎水,瞬间覆盖了大片的木质结构!
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熊熊燃烧、翻滚着烈焰的巨大火把,狠狠地捅向了刚刚泼洒过火油的木制障碍物!
“轰——!”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燃声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无数个惊雷同时在楚军营垒外围炸响!桐油与松脂遇火即燃,火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蔓延!干燥的木头在油脂的助燃下,爆发出更加猛烈、更加耀眼的火焰!
冲天的烈焰!
真正的冲天烈焰!
数千个巨大的火球在河滩上爆燃,瞬间引燃了泼洒的油脂和木制障碍物!火借油势,油助火威!烈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无数条狂暴的火蛇扭曲着、缠绕着、咆哮着,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鹿砦变成了巨大的篝火堆!巨马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箭楼如同巨大的火炬,从底部开始熊熊燃烧,木质的结构在高温下噼啪爆裂,火星如同暴雨般四溅飞散!连绵的栅栏更是化作了一道望不到头的、疯狂扭动跳跃的火焰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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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淮水南岸,楚军营垒的外围防线,在短短几个呼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