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在郑宅后花园发现郑苍穹咳血的手帕,暗红血迹在黑色丝绸上蜿蜒如蛇。老人看见她时,将染血的佛珠塞进她手里:"替阿彪守住郑家。"如今佛珠还在她床头柜里,每颗珠子都刻着往生咒。
"楚涵姐姐!"郑凌薇的尖叫穿透雨幕。小女孩浑身湿透地扑进化妆间,粉色公主裙上的蕾丝边滴着泥水,"阿彪哥哥被锁在阁楼了!"
王楚涵跟着郑凌薇冲进暴雨,郑宅的雕花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她看见二楼阁楼的铁窗映出郑士彪的身影,他正用西装皮带试图撬开铁锁,贝壳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三年前他就是用这条皮带,为她系紧被歹徒划破的连衣裙。
"楚涵!"郑士彪的声音混着雨声,"快走!我爷爷他......"
话音未落,阁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王楚涵透过铁窗看见郑苍穹的黑色长袍在月光下翻飞,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佛珠,每颗珠子都渗出暗红血迹。
"爷爷!"郑士彪的嘶吼震碎玻璃。王楚涵看见他踩着满地碎玻璃冲过去,西装裤脚瞬间被鲜血浸透,却仍将老人抱在怀里。郑苍穹浑浊的眼睛突然聚焦在王楚涵身上,用尽最后力气将佛珠套在她手腕:"保护......阿彪......"
急救车的鸣笛声中,王楚涵摸着腕间滚烫的佛珠,突然想起郑士彪说过,这是他祖母临终前留下的。当时他笑着将佛珠挂在她脖子上:"等我们结婚那天,我就把它改成项链。"
太平间的白炽灯下,郑士彪的西装已被鲜血浸透。他机械地为爷爷整理衣领,贝壳纽扣在冷光中碎成齑粉。王楚涵想伸手帮他,却被林晓柔冰冷的手攥住:"别碰他,明天还要出席若冰的订婚宴。"
深夜的郑宅书房,王楚涵翻出郑苍穹的账本。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郑苍穹与王震东勾肩搭背的合影。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1998年,东盛与郑氏的秘密协议。"
"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王楚涵将照片摔在郑士彪面前,"联姻不过是幌子,你们想吞并我家的资产!"她看见郑士彪的瞳孔骤然收缩,西装内袋里露出一角文件——正是郑家转移资产的证明。
郑士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间的佛珠硌得生疼:"楚涵,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王楚涵甩开他的手,抓起账本砸向窗外,"你爷爷咳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在跟英国公爵的女儿跳华尔兹!"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蝴蝶胎记,"这个胎记是你用烟头烫的,你说这样就能永远记住我!"
郑士彪的眼泪砸在账本上,晕开父亲的签名。王楚涵看见窗外闪过王擒婧的身影,她黑色劲装被雨水浸透,正将什么东西塞进郑大海的轿车后备箱。
"楚涵,你听我说......"郑士彪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听!"王楚涵抓起剪刀抵住自己心脏,"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枪声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响起的。王楚涵看见郑士彪的西装前襟绽开血花,他的瞳孔慢慢涣散,最后落在她锁骨的蝴蝶胎记上:"这样......就能永远记住你了......"
急救室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王楚涵握着郑士彪逐渐冰冷的手,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绵长的嗡鸣。她摸出藏在珍珠手包里的瑞士军刀,突然刺向自己手腕——这次她要让鲜血浸透两人交握的手。
"楚涵姐姐不要!"郑凌薇的尖叫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王楚涵最后看见的,是小女孩抱着染血的千纸鹤,在血泊中跳起他们曾跳过的华尔兹。窗外,紫藤花廊在暴雨中轰然倒塌,像极了他们破碎的爱情。
王楚涵被保镖拖出郑宅时,郑士彪的嘶吼还回荡在雨幕里。她浑身湿透地蜷缩在后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摸到口袋里的U盘——那是郑苍穹临终前塞给她的。
深夜的私人侦探所,监控画面里郑大海正将文件箱塞进保险柜。王楚涵颤抖着打开U盘,满屏的股权转移协议刺痛双眼。最下方是段视频:郑苍穹躺在病床上,身后站着穿银色西装的王震东。
"东盛需要郑氏的海外渠道,"老人咳嗽着,"阿彪那孩子......太心软了。"
"放心,"王震东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等若冰嫁过去,我们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