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火把如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帅府一直延伸到城门。士卒们无声地列队,无声地整装,无声地向城外开拔。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姬战勒马于阵前,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握紧长枪,面色平静。身后,不足两万的龙骑残兵列阵如山。这些白日刚刚从战场上溃逃下来的逃兵,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王爷,”周烈策马上前,低声道,“南边秦军的巡逻队已经摸清了。子时换防,丑时最松懈。青石谷内,秦军只有不到五千人。”
姬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黑暗,落在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秦军营寨。那里,有他此生最想杀的人,可他杀不了了。他只能逃。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龙骑为先锋,击溃南边秦军巡逻队,直插青石谷。陈烈、张武、赵拓等人率部随后,不得恋战,不得停留。”
马蹄裹布,人衔枚,两万龙骑如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涌出南门。关内,陈烈、张武等人率部紧随其后。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甲叶轻响,脚步如风。
关墙上,赵禹独自站在城楼前,望着那片消失在夜色中的队伍。夜风冷冽,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没有走,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走出天狼关一步。他是大周太尉,是天狼关的主帅。主帅走了,城就真的破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沉,很稳,像踩在人心口上。赵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城外那片黑沉沉的秦军营寨。
“韩将军,你来了。”他轻声说道。
韩重在赵禹身边站定,望着同一片黑暗。这个老将比几个月前又瘦了许多,白玉生死后,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可此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太尉,”韩重开口,声音沙哑,“末将来晚了。”
赵禹摇了摇头:“不晚。但是你不该留下。”
韩重淡淡一笑:“太尉,末将随同白将军守了天狼关二十年。那时候,末将还是毛头小子,如今,末将的头发都要白了。”
他顿了顿,沉默片刻,“当初白将军断后,让末将带人撤回天狼关。末将撤了,白将军死了。这几个月来,末将夜夜梦见他,梦见白将军在淮阴独自挡着秦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赵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韩重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片黑暗:“这次,末将不走了。”
赵禹转头看他,看着这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笑容很轻,很淡,带着欣慰:“好。那咱们就一起留下。守这座城,守到守不住为止。”
远处,杀声骤起。那是龙骑与秦军巡逻队交上手了。刀枪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赵禹转身,望向那片黑暗。那里,姬战正率龙骑突围,为大周争取最后一线生机。而他,要为姬战争取时间。用这座城,用这条命。
“传令——”他的声音如金铁交鸣,“各营,死守关城。人在城在。”
城墙上,将士们齐声怒吼。那吼声里有恐惧,有决绝,也有压抑的悲愤。
韩重站在赵禹身侧,手按刀柄,望着城外那片沸腾的秦军营寨,轻声道:“白将军,等我。”
远处,秦军营寨骤然沸腾。灯火如昼,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萧照渊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帐外脚步声急促,诸葛亮的声音响起:“陛下!周军突围!南边巡逻队被击溃!”
萧照渊掀帘而出。帐外灯火通明,诸将已匆匆赶来。白起甲胄整齐,显然根本没有睡;李靖面色沉稳,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异;诸葛亮眉头紧锁;郭嘉、贾诩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南边,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陛下,”白起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周军突围方向是南边青石谷。前锋是龙骑残部,步卒随后。姬战亲自带队。”
萧照渊望着那片火光,沉默片刻:“赵禹呢?”
“没有发现赵禹的旗帜,”白起顿了顿,“看样子,他应该留在了关内。”
萧照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诸葛亮上前一步,语速极快:“陛下,周军此决策过于果断。白日血战,龙骑折损过半,本以为他们至少要休整一日。没想到只缓了几个时辰,就趁夜突围。我军将士疲惫,戒备松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萧照渊沉默,没有抢着发令,只是看着白起。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干。
白起没有推辞,转身面对诸将,声音沉稳:“赵云、杨再兴、霍去病。你三人率本部骑兵,即刻追击。但记住,不要正面迎战。龙骑虽败,但困兽犹斗,硬拼伤亡太大。你们要做的,是咬住他们,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跑远。”
赵云、杨再兴、霍去病齐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白起又看向李靖:“药师,你我两部,立刻攻城。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