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力量就是真理，胜利就是正义。”
“没有虚伪的纲常，没有腐朽的偏见。”
“善与恶，由胜利者书写，对与错，由掌权者定义。”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那就用你手中的枪，杀尽所有污蔑她，伤害她的人。”
“你想讨回公道？那就用绝对的力量，让这天地，让这人心，都跪在你面前，听你说话！”
“你想知道真正的道？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如同情人的呢喃，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枪锋所向，即是吾道。”
“血海尸山，便是吾途。”
“加入我们，你可以拥有复仇的力量，改写规则的实力，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
“你可以让武灵凰这三个字，成为让仇敌战栗的梦魇，而非任人欺凌的笑话。”
“或者……”
她的声音转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继续留在这里。”
“抱着你母亲的尸体，等着被苏醒的妖星尊碾碎，等着被这座城的正义审判，等着你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选择吧，武灵凰。”
“是做一辈子被人摆布，连至亲都护不住的天才，还是……”
她微微俯身，眼眸几乎要贴上武灵凰的额头，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是最诱人的承诺。
“做执掌生死，让天地颤栗的……魔。”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静静等待。
五彩黑袍在风中无声飘荡，如同展开着，通往无尽黑暗与力量的邀请函。
武灵凰呆呆地站着。
耳边，回荡着血月剑仙那惊心动魄的话语。
眼前，是母亲安宁却残破的遗容。
身后，是冲天血浪和妖兽残骸。
远处，是那座将她与她母亲彻底抛弃，充满恶意与冷漠的城。
她一生的坚持，一生的信念，一生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守护？守护什么？守护这些杀母仇人？守护这座冰冷无情的城？
正道？公道？天理？全是狗屁，不过是强者粉饰太平，弱者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娘，你说女子当自强，我自强了，可换来什么？’
‘你说要我心怀善念，我善了，可结果呢？’
力量，唯有力量，唯有凌驾一切，主宰一切的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毁灭该毁灭的。
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操纵命运的杂碎，付出代价。
她缓缓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微微颤抖的双手。
看着手中那柄依旧锋锐，却已染满血污的九转破天枪。
枪身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翻天覆地的剧变，原本清越的龙吟声，竟渐渐带上了一丝暴戾凶煞，与渴血的悸动。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脸。
然后，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曾经清澈明亮，充满朝气与不服输光芒的眼眸，已经彻底变了。
只剩下冰冷死寂，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眼底最深处，仿佛有两簇幽暗，血色与银芒交织的火焰，悄然燃起。
她缓缓地缓缓地，单膝跪地。
跪在血泊中，跪在母亲的遗体前，跪在那道魔神般的身影脚下。
沾满血污的银枪，被她双手平举，过头顶。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彻底改变的眼睛，仰视着兜帽下那两轮血瞳。
用一种嘶哑干涩，却又斩钉截铁，仿佛用尽毕生气力与魂魄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魔不魔正不正，天地自有武灵凰。”
“走不走留不留，死生皆在我心头。”
“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都不能再限制和拘束我武灵凰。”
“是走还是留?对于我武灵凰而言。”
“走了就是我心之死，留下才是我心之生。”
“今日，我，武灵凰愿入至高天。”
“愿奉血月剑仙为主，愿以此身，此魂，此枪，弑天，灭道，屠戮苍生。”
“直至……血海干涸，怨魂尽散，诸敌皆亡。”
最后一个“亡”字落下，她手中平举的九转破天枪，骤然爆发出一阵妖异的嗡鸣。
枪身之上，那原本纯净的金色光华，竟如同被鲜血浸染。
迅速转变为一种暗沉粘稠，仿佛凝固血块的暗红色。
枪尖寒芒，也化为一点择人而噬的猩红血光。
武魂，在主人彻底的心境剧变与誓言之下，开始了本质的堕落与蜕变。
北辰雪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武灵凰，看着她眼中燃起的血色火焰，看着她手中蜕变的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