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以及某种力量爆发后的奇异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战场余韵。
断裂的梁柱斜插在地,焦黑的木料偶尔迸出一两点暗红的火星,映亮周围凝固的血泊与狰狞的伤痕。
听到狼天射与晓甜甜带着震惊与好奇的疑问,悟道楠忍不住哈哈一笑。
笑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几分肆意的张狂。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一只恼人的蚊蝇。
“哈,区区守护神而已。”
她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在我的北姐姐面前连屁都不是。”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两年前北姐姐在青海市还跟萧纵横大战过呢,还不是无伤撤退了。”
“北姐姐?”
晓甜甜下意识地跟着呢喃了一句,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印象与眼前的信息碎片猛地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火花。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呼吸都为之一滞,一个荒诞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测冲口而出。
“难道,至高天的首领,是北辰雪?”
说完,她紧张地看向五人的反应。
悟道楠,诸葛国光,北墨,莲圣心,风影五人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被道破秘密的惊慌或不悦。
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自豪。
悟道楠更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用行动肯定了她的猜测。
果不其然,她猜对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晓甜甜,狼天射心头。
震撼,恍然,荒谬,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世人眼中,在全国大比上,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被贴上废物,花瓶标签的北辰雪。
竟然是神秘莫测,令圣国与邪魂殿都头疼不已的至高天的首领?
是那个仅用三年时间便踏足八阶境界,堪称绝世妖孽的存在?
“哈哈哈哈……”
晓甜甜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带着泪意与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难怪北辰雪对那些人的嘲笑辱骂,从来没有反应。”
“我要是在这个年龄有八阶境界的话……”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哽咽却明亮。
“他们对我来说同样也是蝼蚁,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和队长,和狼天射终于有了一个如此强大,如此隐秘,如此符合他们此刻复仇与变强渴望的靠山。
一种巨大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酸楚,汹涌地淹没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不断地重复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们加入至高天了,冬歌,封术,你们看见了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上了无尽的悲伤与悔恨。
“如果,如果早点知道,如果可以早点加入的话。”
“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劫难了呢。”
看着陷入悲痛与自责的晓甜甜,狼天射沉默地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那只曾经拉开星辰之弓,此刻却还带着伤痕与血污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不断颤抖的肩膀。
“好了,甜甜。”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经历巨变后的沉稳与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废墟之上那片依旧被阴云与硝烟遮蔽,却隐约透出几点星光的夜空,缓缓说道。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这个世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
“有人殚精竭虑,却掀不起一丝风浪,有人一念之差,却能让世界天翻地覆。”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
“这就是命运。”
“权重比例不同,因果也不同。”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晓甜甜泪眼朦胧的脸上,声音变得温和而坚定。
“或许……这就是冬歌与封术的在天之灵,用他们的方式,让我们得到如此机缘。”
听后,晓甜甜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仿佛要将所有的软弱与悲伤都擦去。
然后,她猛地转身,一把扑进狼天射宽厚却同样伤痕累累的怀中,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依旧在轻微抽动。
但那压抑的哭声中,已经多了一份名为坚定的力量。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残留着红肿,但那双眸子已经重新亮了起来,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