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
他伸手高举过头顶,大声开口,声音不再嘶哑,也不再疯狂。
而是一种冰冷平静,仿佛万载玄冰相互摩擦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带着冻裂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烙印在空气中,烙印在这片满目疮痍,流血漂橹的土地上。
“这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踏前一步,脚下晶莹的霜华骤然蔓延加厚,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第二步,周身那疯狂旋转的冰蓝灰白气场骤然收束。
不再扩散,而是凝聚于他周身三尺之内,颜色从冰蓝与灰白交织。
化为一种更加深邃粘稠,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深渊最底层淤泥的暗蓝色。
“从今往后……只有我,能让别人垂死挣扎!”
第三步,他停下,缓缓抬起头。
望向那被暗紫色阴云和堕星尊领域残余力量笼罩,压抑而令人窒息的天穹。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亵渎,是冰冷的宣战,是一种即将撕碎一切束缚与规则的疯狂决意。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破碎的河山,这染血的天穹。
这无尽的悲痛仇恨,以及那枚心口灼热的烙印所承载的一切,全部拥入怀中,融入己身,然后。
“我要你这天地,于此见证!”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达九霄。
轰隆!
仿佛回应他这大逆不道,亵渎天地的誓言,天际那暗紫色的阴云深处,竟凭空炸响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雷。
雷声滚滚,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一道狰狞的苍白色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短暂地照亮了下方的尸山血海。
也照亮了景迹部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似人又非人的,充满毁灭与新生矛盾意蕴的眼眸。
“哈哈哈哈……”
他再次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一种病态的愉悦与疯狂,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神圣而又极致亵渎的仪式。
“早知如此……早该杀了。”
他歪着头,目光天真而残忍地扫过青鸟,又扫过堕星尊,眼神如同在打量两件即将被拆解碾碎的玩具。
“这些聒噪的东西,看不顺眼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都直接杀了!”
然后,他低声吟诵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荒古的韵律。
像是葬送过往的挽歌,又像是宣告新生的诅咒,更是他人生经历与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
“霜刃曾映少年眸,寒梅落尽血成裘。”
“梅落雪埋亲友骨,魂锁深庭夜夜吟。”
“身陨非为轮回尽,死者苏生唤往生。”
“再启杀劫洗铅华,从此风雪是归途!”
诗句吟罢,最后“归途”二字落下的刹那,他周身那凝聚到极致的暗蓝色气场轰然暴涨。
那最后一句诗,就是告诉世人,他要开启杀戮的劫难,洗尽所有旧日温柔的梦。
从今往后,陪伴他的,只有这无尽的寒风与暴雪。
紧接着,他周身的魂力颜色骤然加深,竟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暗红!
他的境界,在这股冲天的意志与心口那灰白印记的共鸣下。
竟直接从原本的五阶五段,一举攻破了那坚固的桎梏,达到了……六阶一段!
磅礴的魂力混合着那诡异的暗红冰蓝气场,如同海啸般肆虐开来。
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无数细小,高速旋转的,边缘锋利如刀的暗红色冰晶。
环绕着他疯狂飞舞,发出鬼哭神嚎般凄厉刺耳的尖啸。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切割出道道白痕。
堕星尊和青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重新复活的景迹部,与之前那个充满正义感与守护执念的少年,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不仅仅是力量的质变与境界的突破。
而是堕入杀道的魔头,如果任由对方发育,日后必定生灵涂炭。
如果说之前的景迹部是一柄锋芒毕露,守护家园的寒冰利剑。
那么现在……他本身就是一场正在酝酿,足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杀戮风雪!
一场以悲痛与复仇为核,以冰寒与死亡为刃的终结暴风雪!
“不能再等了。”
堕星尊厉喝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与惊疑被狠厉的杀意取代。
“此子心性大变,道基已邪,更承载诡异力量,已成气候!”
“必须在他彻底完成转变,稳固境界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扼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