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星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狼狈不堪,脸颊红肿的青鸟。
冰冷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弃,如同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念念不忘了三年的决心?”
“这就是你不惜投身邪道,屠戮满城所要证明的实力?”
她微微歪头,黑色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扇动,带起阴冷的气流。
“这些年,在殿里,那么多资源砸在你身上,那么多特殊的训练……你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境界比不过,实战被碾压,连最基本的领域运用都被人克得死死的。”
堕星尊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简直是在丢我的脸。”
“更是在丢十邪星,丢整个邪魂殿的脸!”
她的斥骂,如同一根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在青鸟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之前在屠戮金景两家,虐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时。
他明明表现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残忍高效,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优雅。
可一对上这个他恨之入骨的景迹部,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全程被压制,被看穿,被当成猴子一样戏耍,最后甚至需要自己出手,才勉强保住他这条烂命。
“我……”
青鸟死死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他的身体因屈辱与愤怒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堕星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哼,不过是个依靠他人施舍力量,只能在弱者面前逞凶的可怜虫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却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那片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废墟中,传了出来。
只见景迹部用手中的冰魄剑支撑着身体,挣扎着,摇晃着,从废墟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模样同样凄惨。
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嘴角胸前满是已经冻结的血痂,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手,用手背粗鲁地抹去嘴角再次渗出的鲜血,然后对着青鸟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冰晶在空中闪烁。
“依靠着十邪星的威势,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族人,虐杀弱女子。”
景迹部冰蓝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青鸟,声音因伤势而断续,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与嘲讽。
“这样的你,也就只配,也只敢,在比你更弱的人面前,吠叫几声了。”
“你给我闭嘴!!”
青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的屈辱,愤怒,挫败,在这一刻,被景迹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尽理智的熊熊怒火。
“你这个聒噪的该死的东西,给我去死吧!”
“暴风星云裂!”
轰!!!
青鸟周身残存的所有魂力,连同他那扭曲到极致的恨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将交叉护于身前的那对青鸾刃翼,猛然向前,做出一个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凶狠动作。
嗡!
双翼之间,空间剧烈扭曲。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内部充满了无数高速旋转,疯狂压缩的青色风刃的恐怖风暴漩涡,瞬间成型。
那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发出一种低沉到令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轰鸣。
仿佛一座被压抑了万年的活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即将喷薄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下一瞬。
轰隆隆!!
一道由亿万道高速旋转,彼此疯狂切割,发出尖利刺耳嘶吼的青色风刃所组成的通天彻地的恐怖龙卷风暴,自那漩涡中悍然喷涌而出。
龙卷的直径超过二十米,上接泛着冰蓝光晕的天穹,下抵冰封的大地,如同一条暴怒的青色风龙,朝着景迹部咆哮而去。
龙卷所过之处,地面那坚硬如铁,厚达数尺的冰层与青石板,如同松软的豆腐般被轻易犁开深达数米的狰狞沟壑。
沿途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废墟,散落的兵刃盔甲,甚至是那些被冰封在冰中的尸体残骸。
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那狂暴风刃的瞬间,便被无情地席卷撕碎,绞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毁灭的风暴,吞噬着视线中的一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景迹部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堕星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