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来老板……你先坐好再说。」老尹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尹是个江湖郎中。虽说璃月有着不卜庐这种权威药庐,但那里药价不算亲民、治疗费用更是谈得上高昂。
就算是不差钱,也不一定能总是约上白大夫的诊——他亲自接待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若是有幸在他那里求到个方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像老尹这样的江湖郎中在璃月也不少。他们大多走街串巷行医,不过老尹年纪大了、就姑且在自家院子里接诊。
十月三日一早,博来就敲开了他的门,说着什么岩王帝君托梦给他、帝君已经逝世了什么的。
「你瞧瞧你说的话……就算是他老人家真的逝世了,那他又要怎么给你托梦?」老尹要博来坐好之后、一边安抚他,一边望他的气色。
「帝君他老人家出事之后、肯定会留下不止一缕残魂吧?」别管这事是不是合理,至少博来是笃信这一点的。
「那为什么要给你托梦?」老尹还是没忍住,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不找仙人、不找七星,找他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摊老板是为何?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他老人家赏识我呢?」
老尹有些无语。他最不喜欢治的病就是心病。不管是妄自菲薄还是自以为是,都不是几根针几剂药能解决的。尤其是博来这种——平日里就没少给他找麻烦。
身体有一丝丝感到不适、他就会来这边让老尹扎几针——说是不能活得比竞争对手短什么的。老尹好几次以他根本没病为由要轰他出去,但又怕博来到处乱说什么胡话,所以姑且会答应他。
「唉。总之,这次是来治失眠多梦对吧。」老尹说。
「等等——失眠要治,多梦不要治。我还想多让帝君给我托点梦呢。顺便、要是能从帝君那求到那块宝玉的去向就好了……」
「行行行——」
老尹给博来虎口上象征性地扎上了两针后、就到里屋配药去了。
「欸、博来老板?真巧。」
「你是——啊,伊凡诺维奇老板。怎么没去不卜庐?」
伊凡诺维奇是今天的第二个病人。不过他倒是第一次来老尹这儿——也是从别处听说这里有个医生才来的。
「嗨呀。不卜庐那边可是人满为患啊——稍微一问,大家都是什么心慌气短、睡不好觉的症状——我也是。」伊凡诺维奇向博来行礼之后、坐到博来对面。他从至冬来璃月已经好几年了,一般的礼节早已烂熟于心。
「睡不好觉……果然和帝君之事有关吗……」博来自言自语道。
「欸、博来老板那天也在现场?但这事不好说出来吧……」伊凡诺维奇一惊,四处张望着、见没有人才放心。
「不啊?那天早上我丢了东西,所以没赶上去现场。」博来一转眼珠,「等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欸?咳。没什么,我听错了。」伊凡诺维奇尴尬地摆摆手。
其实、他是把「帝君之事」听成了「帝君之死」——目击了那件事之后,他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的,甚至连看到千岩军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博来皱起眉头。
本身帝君逝世一事只是他在梦中所得——但伊凡诺维奇的反应更是让他笃信了这事的真实性。
「伊凡诺维奇老板。我接下来的问题你不用出言回答,只是点头或摇头便是。」博来将脑袋凑近伊凡诺维奇,眼睛瞟向里屋的方向。
老尹还没出来。一般的药庐都有一两个帮工,但老尹半路出家、生意一般、连子女都没有——配药这事只能亲力亲为。
伊凡诺维奇紧张地摇摇头——他不想被卷进什么会留下隐患的对话中去。现在至冬和璃月的关系谈不上差,但伊凡诺维奇作为外来商人、本身就已经足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了。
然而博来不管。
「岩王帝君……逝世了?」他小声问。
伊凡诺维奇的脑袋一动不动,博来又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老尹提着三包药出来了。
「我打扰你们聊要事了?」他看着二人。伊凡诺维奇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有没有。」博来说,虽然他的语气并不是那回事。
「……总之,用法和之前给你的那些一样、回去自己煮吧。手上的针停一会儿再拔。至于这位外国客人——你来看什么的?」
「我、我来看看朋友。这就告辞了。」伊凡诺维奇像是逃一般离开了尹家。
老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请仙典仪发生意外时,老尹就在现场。
帝君因其长寿,在不少人眼里、已经与「自然」的概念接近,成为了一种「符号」。老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山石也会崩落、沧海也会干涸——
『现在是和平年代……帝君又如何像天权所说的「遇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