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这北宋徽宗此风尤甚。
“囹圄空虚”典出春秋管仲所着的《管子》一书。
《管子·五铺》有载:“故善为政者,田畴垦而国邑实,朝廷闲而官府治,公法行而么曲止,实而囹圄空……”
如此看来,这“牢狱空”也算是皇帝勤政,国家政通人和的一个衡量标准。能做到的,就可称之为“善为政”也。
现在的皇帝渴望得到什么?
这“善为政”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渴望得到的之一。毕竟皇帝也是个人,也需要得到别人认可的。
他需要什么认可?
这话说的,越是没有越是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就好比,成绩好的孩子自然不需要人夸。成绩不好的,你夸上一句?那叫鼓励!
而且,牢、狱二字且说的是两个意思。
狱,是指发起诉讼、开庭审理、公布判决和制裁的一个过程。
牢,就是关押判定犯罪人员的一个场所。
比如说,台狱就不能称之为牢,只可称之为监。
因为那里的人都还没有定罪,类似于现在的看守所。
“狱空”本就象征着政治太平、百姓安康。
然而,作为宋朝司法中广泛出现的一种现象,这种做法并不是一项强制性的司法制度。说白了,就是朝廷通过奖励、鼓舞的方式试图达成的理想局面,希望用“狱空”来体现出“太平盛世”的社会图景。
如果,不立足于结果来看的话,本质上还是有教化民风、稳定社会的作用。
同时,也代表着当地官员卓越的政绩,且与祥瑞之相联系到一起,向朝廷歌功颂德,以期嘉奖。
所以说,这“空狱”是有奖励的,而且和官员的政绩挂钩。
反之,便会被人作为一个污点,在朝上弹劾了去。
时,礼部员外郎米芾曾有诗曰:
五邑来者初亦汇,
久而官悚吏皆畏,
虽欲呼之亦不至。
乃知狱空空有理,
百万无冤无枉吏。
来者迎刃无留滞,
赦来两狱久无事。
然,就是这挂钩的行为,却令这“狱空”的形式大于内容。
但是,如果不挂钩却又是一番模样。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跟现在的绩效考核是一样一样的。
逼得紧了就是个急功近利,或者来一个放任不管。反正绩效太高也完不成,摆烂呗。
无他!人乃苦虫也!还别说工作这事,就连自己减肥,尽管是个信誓旦旦发誓诅咒,也是没几个能成功的。
但是,这上面有政策,下面麽,自然也有他们的对策。
你不是要“狱空”麽?
好办!我就想办法去消灭“刁民诉讼”!
这话吧,就相当于现在“消灭犯罪”的口号一样不靠谱。
于是乎,当时的衙役便有了那“看鼓”的工作。
看鼓?
看什么鼓?
还是没鼓?就是看守衙门门前“鸣冤鼓”啊!
而且是衙门里的衙役们硬性的工作,还的是轮班的,谁也跑不了。
若有人击鼓鸣冤得逞,当官的便判下打了四十五大板。
咦?怎的还弄的有整有零的?
这倒不是当时官员精打细算,其中那四十是给击鼓鸣冤之人。另外五大板麽,自然是给当班看鼓的衙役。
这样就会出现另一种情况,纵是你有泼天的冤枉,并且,还心甘情愿的挨了四十大板去击鼓,那也得看那看鼓的衙役愿意不愿意。毕竟,这些个衙役的屁股也是自己的肉,那么大的板子打下去也是会很疼的。
于是乎,这“诉讼鸣冤”便成了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若不是遇到甚伤身害命之事,或者是真的活不下去额,也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的一个得过且过。
然,自神宗皇帝的那场改革起,这朝中两党便是个争执不断。
在这种情况下,这地方麽,便再也不是皇家了,且变为两党相互争夺的获利之地。
于是乎,这“善为政”的“囹圄空虚”,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一个两党相互攻讦的理由。
如此这般,倒是让那自太宗朝便开始设立“提点刑狱公事”,真宗朝设置的“提刑司的衙门”到得神宗后期便是形同虚设,于哲宗朝,一度惨到一个基本撤废的程度。
于是乎,这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叫一个街市之上泼皮横行,无赖滚街,让那些个奉公守法的良民没个活路。
咦?这里面怎的还有泼皮无赖的事?
废话,抓他们就的先关押了问罪。
但是,你一旦抓了他,不管是什么事,你得先关起来问一下吧。但是,这就违反了上面“善为政”的“狱空”。
等待地方的官员结果只有一个,等着朝堂上被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