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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构敌于乱(3/3)

府中一月之事。上记事物繁杂,文头却有天干地支为记,倒是不解。然,细看了去,想这天干地支却为人名也。

    所录者,却是吕府家中家事流水,且是家主言行、闺房脂水、吃穿用度、奴婢行止诸如此类琐事杂项。

    尽管庞杂,却也是桩桩件件记录的一个清清楚楚。

    读得丝绢,且知晓那吕维膝下且有一男一女。

    看至此,那陆寅倒是心中不忿,心道:这老货倒是个儿女双全之人,倒是这上天不公也!

    那陆寅便逐条细察之,不会儿便见有“丙四”者下记:

    “观四,九月,丙寅,勾当初酉一刻回府,甚欢。正戌,府内命下赶作七品武职服色。”

    看至此,那陆寅掐指算了日期,心道:这官员服色且是不可私造的,需持本人官凭文碟去吏部报了备,后,吏部用印交由新衣局留档,官员需交了旧衣才可到裁造院量身定制。

    这丝绢上的“府内赶制”倒是一个蹊跷得很。若是那吕维所用,造这七品服色明显的与他官身不符,心下一时想不出内在关节。愣神过后,便又耐了性子往下看,见丝绢之上所载却是和宋邸有些关联。

    “丁二,观四九月丁卯,吕府管家令媒婆入府,吕家有子,婚配之龄,屡与外妇媾和而不齿。正申三刻与管家闭门而谋至正酉一。有言,宋邸公子与汝州命妇媾和生野女之语。其声细小,语焉不详。”

    看到这字,那陆寅便是一个恍然大悟。

    心道:原是如此,前些日子,坊间有传,宋粲与自家的养母有染,得女宋若。这等荒唐到疯话一般的传言,那陆寅自是不会去相信。看了那丝绢,心下笑道:这风言便是以此为始麽?

    心下想罢,便举了那丝绢在烛光之下逐字细看。

    却还未细读,猛然间心下且是一惊,倒吸一口凉气,叫了一声“呜呼呀!”

    咦?本是荒唐之言,怎的让这陆寅惊呼出口?

    倒是那《罗织经》有云:“构敌于为乱,不赦也。害敌于淫邪,不耻也。”

    若这风言便是“害敌于淫邪”,那“构敌于为乱”却为何事?

    然,想至此便又一念头撞其心怀。

    此念便是那张呈的失踪,与此事且是有些个瓜葛麽?

    刚起了个念头,便赶紧收回,断是因他与那张呈有这兄弟之谊,那诰命又与他有养育之恩也。

    然这心下慌乱倒是按压不住,便又举那丝绢与灯下复看。

    见那丙四记下。

    九月丙寅?掐指又算,应是上谕封赏宋邸之日也。

    心下想着,却也不敢再去看那丝绢上所写。口中不仅念叨:

    “菩萨保佑,却不是我想之事也。”

    说罢便双手合掌,揉了那丝绢四下拜了。

    旋即,又闭了眼,念了佛,将那手中那丝绢展了来,见有字在上,曰:

    “戊三,大观四年九月丙辰,有客自隅中入府,避众目,匿于后院厢房。人定,客着七品服色出,与家主密谈于书房。宣旨与张呈,闻悲声,勾当有旧使张舆之言。天亮则人不见。”

    那陆寅看罢便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此中“人”便是自家的盟兄张呈了。

    中午入吕府,亦和他走失的时辰倒是相应。

    再细看那丝绢,所载却与那宋家无涉也。

    想罢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仰倒在那船舱之内,此时才觉已是满身衣衫尽湿也。

    心下细想,将那丝绢上的字句反复想来。

    宣旨、悲声、张舆。

    由此可判,那张呈确是去了那吕维府上。

    心下想了,那自家的盟兄本就是皇城司的子弟,官家有诏“皇城使及遥郡刺史以上与子,有官者转一资”。

    按此,那张呈去了那皇城司本属应当。

    想至此心下也是欢喜,便是衷心祝愿这他盟兄能借了那皇城司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由此可见,这陆寅尽管熟读了阴诡之术,却还是一本性良善之人。

    自与那汝州瓷贡一事,与那瓷作院众结交,便将那些人作了榜样,且不愿再以恶度人也。

    说这“君子不可辱,善人不可欺”。

    就是说的这人心善恶本就如是阴阳平衡,然,阴阳者亦能产生能量转换。

    如若将他心中的善意耗尽,便是只剩下恶了,届时这心中恶毒便是十倍于人也。

    虽不忍,然却往往事与愿违。

    如是《东坡志林》卷六有云:“水族痴暗,人轻杀之,或云不能尝冤,是乃欺善怕恶。”

    且不是不能尝冤,只是心中良善未曾泯灭也。

    然,此时,善且犹存,便哄的那陆寅斜躺清溪蚱蜢舟,倒是能载得动他这些许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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