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失控了!总统先生!”姜藤一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中是彻底的崩溃,“‘自由灯塔’根本不是什么阵眼!它只是一个拙劣的放大器!一个愚蠢的引信!我们……我们筑起的塔,抽干了华盛顿地脉最后一丝镇压之力,反而彻底激活了它!这个袋子……”他死死抓着那蠕动的布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它快要炸开了!里面装的……是全世界所有被强行吸进去的恐惧、贪婪、绝望和毁灭的冲动!它装得太满了!它要把一切都吐出来,把整个世界拖进去!我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比那更糟!我们亲手造了一个黑洞!”
就在这时,纽约联合国总部大会厅。宏伟的穹顶之下,各国代表席位上,无数虚化的身影如同半透明的幽灵,悬浮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死寂笼罩着这个象征人类最高联合意志的殿堂。
突然,大会厅中央的主席台上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柔和、稳定、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光芒悄然弥漫。光芒核心处,梅小E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色长衫,介于虚实之间,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同容纳了亿万星河,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悲悯与洞察。他的存在本身,就驱散了空间里一部分令人窒息的绝望。
“此袋,”梅小E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虚化代表的意识深处响起,清晰而平和,如同清泉流过焦渴的心田,“本为芥子纳须弥,一念可容三千世界。是超脱,是悟道之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建筑,看到了白宫地下指挥室里那疯狂蠕动的布袋,也看到了全球每一个在虚化与恐惧中挣扎的灵魂。
“尔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宇宙尺度的沉重叹息,如同星辰运转的低语,“却强求将整个须弥世界——那无穷的贪嗔痴妄、无边无际的集体恶念——蛮横地塞入一粒微尘般的芥子之中。”
随着他的话语,大会厅的半空中,奇异的景象开始展现。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布袋子虚影出现,旁边则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由无数扭曲尖叫的黑色面孔、血色的贪婪之眼、爆炸的星球、崩塌的文明废墟组成的混沌星云。那混沌星云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源于人类自身集体无意识的疯狂力量,强行挤压、扭曲、坍缩,试图塞进那个小小的布袋虚影之中。布袋痛苦地膨胀、变形,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从中喷涌出毁灭性的黑色风暴。
“欲壑难填,反噬己身。”梅小E的声音如同警世洪钟,在每一个意识中震荡,“这‘量子躺平’,并非终结。是容器破裂时,被强行压缩的‘存在’本身,在维度夹缝中的挣扎显化。你们的身体坠入虚数间隙,意识却悬于实境之上,便是这‘强塞’导致的撕裂之痛。”他环视着那些悬浮的、代表人类最高权力的虚影,“人类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在的守护者,而是内心这头永不知餍足、妄图吞噬整个须弥的贪婪之兽。尔等欲锁华夏之运,筑塔自困,却不知这塔,早已筑在你们自己崩塌的心基之上。”
光芒中的身影渐渐淡去,留下最后一句箴言,如同烙印般刻在所有能感知的心灵深处:
“解铃之道,不在芥子,而在须弥。心镜不明,纵有亿万芥子,亦难容一尘之安。”
光芒彻底消散,联合国大会厅重归死寂。然而,那振聋发聩的箴言,却在无数悬浮的意识中,在那些被恐惧冻结的思维深处,激起了第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涟漪。如同在绝对零度的冰封深海中,投入了一颗滚烫的星辰。
蓝宫地堡深处,总统瘫在冰冷的指挥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梅小E那穿透时空、响彻联合国大厅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最大的敌人……是内心的贪婪之兽?塔,筑在崩塌的心基之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姜藤一郎手中那个蠕动得愈发狂暴的须弥芥子袋。那布袋像一颗畸形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袋子表面,那层粗劣的符咒封印早已被内部翻腾的黑暗能量灼烧得焦黑、卷曲、寸寸断裂。浓稠如沥青的黑烟正从裂缝中疯狂喷涌,带着刺耳的、仿佛亿万灵魂尖啸的噪音,在狭小的指挥室里盘旋、凝聚。
“呃啊——!”姜藤一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他抓着袋子的手瞬间变得如同墨玉般漆黑,那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肌肉像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冒出恶臭的黑烟。他的眼球暴突,眼白完全被翻腾的黑暗占据,脸上肌肉扭曲成极致的痛苦与疯狂。“不!天皇陛下……力量……我的力量!”他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