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高轨,约在人类膝盖的高度,光芒微弱,模糊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另一条低轨,紧贴地面,却异常清晰连贯,光华流转,稳定得不可思议。
林逸屏住呼吸,将镜头拉近——那条清晰的低轨光径,竟是由一群在雨中穿行的野狗自发踩踏而成的!
狗群约有七八只,它们不叫不闹,沉默地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路径前行。
走到桥梁中断的豁口处,所有野狗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停下脚步。
领头的一只黑狗抬起前爪,对着地面重重拍击了三下。
那节奏,沉稳而有力,与林逸在无数记忆片段中听过的“归乡调”前奏,竟是分毫不差!
林逸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东西——那是从麦芽遗址找到的、早已干枯的锈铃麦穗残柄。
他模仿着记忆中的节拍,用麦穗残柄在身前的石块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作为回应。
就在敲击声落下的瞬间,桥中断那条原本清晰的低轨光径骤然光芒大盛!
光丝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猛地向前延长,跨越了断裂的鸿沟,笔直地指向桥的另一侧——那里,曾是收容所的旧址,如今只剩下一片被夷平的空地。
成了!
林逸紧紧攥住拳头。
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这些动物记忆体,不仅仅是机械地记得路,它们还能在特定的环境刺激下,主动修复断裂的光径!
为了验证这个颠覆性的发现,林逸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选取了七处城市变迁中形成的历史断点——被填埋的旧河道、被高楼取代的古老巷道、被水泥广场覆盖的集市旧址。
他在这些地方悄悄布设了无任何光源的地鸣感应板,并在粗糙的板面上,用特制工具刻下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听夜者符号。
第三天深夜,回报来了。
系统后台疯狂弹出警报,七处感应板同时捕捉到了多组爪击、嗅探、以及规律性绕行的行为数据。
紧接着,在红外监控画面中,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现代城市割裂的断点两侧,地面上自行浮现出纤细的光丝,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地连接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个完整的记忆闭环。
而最惊人的一幕发生在第三号断点,那是一条被拆除的老巷。
在一只流浪猫反复标记过的一块感应板边缘,泥土中竟然悄然生长出一株巴掌大小的微型墙语花!
它的根须,正扎在猫尿浸润最深的地方,由最原始的生命标记自然催生而成。
林逸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个更大胆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记忆之井已经进化了,它将“行走”这个行为本身,转化成了一种能量的输入方式。
只要有生命带着那份源自血脉的执念,踏上那条古老的旧路,哪怕没有灯,没有讲述者,也能凭空点燃记忆的光迹!
他决定推行一个激进的试点计划,代号——“无主之灯”。
他在九处由动物自发点亮的光径终点,设立了最简陋的空灯架,上面没有复杂的交互界面,不设任何讲述流程,只在底座上标注了一行字:“若你走过这条路,就点一盏。”
第一天,无人问津。
第二天,依旧冷清。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但无人触碰。
直到第三天黄昏,一名衣衫褴褛的拾荒老人推着他吱嘎作响的板车,停在其中一处灯架前。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默默地按下了点灯的开关。
灯架并未亮起,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确认音。
一名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上前询问他的名字和故事,老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没名字,他们都叫我老拐。这条路,我背着收来的人,走了三十七年。”
工作人员还想再问,老人已经推着车,蹒跚着走远了。
然而,就在当夜,那盏被老人点亮的灯架所在的光丝,发生了井喷式的暴涨!
那道光芒不再纤细,而是化作一道洪流,瞬间冲破了原有的路径限制,一路连接到了数公里外市立医院的旧急诊通道入口!
仿佛老人三十七年来背过的每一个生命,他们的重量、他们的喘息,都在这一刻被唤醒,汇入了记忆的长河。
带着巨大的震撼,林逸重返养老院。
他一进门,就看见陈阿婆正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将糖果盒里的麦穗一粒粒取出,专注地在地上摆弄着一个复杂的环形图案,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林逸走近了,蹲下身子仔细看。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麦粒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分叉的角度、延伸的弧度、汇合的节点,竟然与他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