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动物真的在用身体“书写”道路,那里一定会留下痕迹。
第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夜,依旧死寂。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直到第三夜的凌晨三点,刺耳的警报终于响起!
系统捕捉到了一阵极富规律性的震动,源头来自隧道深处。
那声音通过传感器被放大,清晰地传入林逸耳中——是爪子敲击水泥地的声音!
“嗒、嗒、嗒——嗒!”间隔七秒,分毫不差!
林逸浑身一震,这个节拍他太熟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正是当年“听夜者”们在黑暗中传递信号的“归乡调”!
他冲出控制室,从档案库里取出那枚早已锈迹斑斑的“听夜者”麦穗残柄,飞奔至隧道入口。
他蹲下身,模仿着那个节拍,用麦穗残柄的末端,轻轻敲击地面。
三短,一长。
隧道深处,那规律的爪击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后,一阵更清晰、更用力的爪击声,从黑暗中回应而来!
就在回应声响起的瞬间,隧道内的地面上,异变陡生!
两条平行的光径凭空浮现,如幽灵般沿着地面向前延伸。
一轨光径,悬浮在离地约一米五的高度,那是属于人类行走的高度。
而另一轨,则紧贴着地面,仅有四十厘米高,那是属于犬类奔跑的高度!
双轨并行,交相辉映,一直延伸到隧道的尽头,仿佛一条跨越了物种的归乡之路。
林逸明白了。
动物们的记忆,在地下形成了一个独立但可以与人类记忆交互的“低语层”。
而人类的记忆,则是“高语层”。
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归途!
“命令!”林逸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静灯站,立刻增设‘地鸣感应板’,埋入地下,用于捕捉微弱震动!所有巡逻队员,接受紧急培训,成为‘双轨引导员’——他们不仅要听懂人言,更要学会感知地动!”
新规推行的第一夜,城西公园站的引导员就报告了异常。
他胸前的感应器传来微弱的震动,循着震动源,他在公园深处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狗。
那只狗正用前爪,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引导员调出旧城档案一查,心头巨震——石碑之下,埋葬的正是这只老狗三十年前的主人。
验证成功。
林逸立刻推进下一步计划——“双生灯架”试点。
在每一处静灯站,都设立高低两盏灯。
高灯依旧为人类讲述记忆,而低灯则空置,等待着被另一种生命自发激活。
试点运行的第七天,奇迹在麦芽遗址发生了。
那盏一直黯淡的低灯,在没有任何外部能源接入的情况下,骤然自燃!
火焰并非银白,而是温暖的琥珀色。
光芒投射在残破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动态的画面: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年轻女孩,正抱着一只颈上系着红绳的小狗,满脸幸福地走过金色的麦田。
那女孩,正是年轻时的陈阿婆。
当晚,桥洞下的那只老狗彻夜守在灯前,一动不动。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它静静地趴在灯座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它身体尚有余温时,它身后一只怯生生的幼崽,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接替了它的位置,将稚嫩的前爪,轻轻搭在了灯座上。
传承,在这一刻无声地完成了。
深夜,林逸独自站在麦芽遗址的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新生墙语植物。
植物顶端,那些悬浮的光点虚影,不再仅仅是他母亲的轮廓。
那光影不断变幻,交织出无数人与动物相依的剪影:老人佝偻着背,手里牵着一条温顺的狗;孩童咯咯笑着,怀里抱着一只慵懒的猫;废墟旁的护士,正将面包屑撒给一群叽喳的麻雀……
就在这时,整个大地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震动。
那声音不像是终结,更像是一声心跳的终响,又仿佛是一段全新旋律的序章。
林逸缓缓伸出手,取出了那枚他随身携带的、晶莹剔透的完整麦穗。
他弯下腰,用麦穗的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墙语植物最粗壮的根部。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声浪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亿万生命的交响!
人类沉稳的脚步声、犬类轻快的爪音、马匹厚重的蹄声、飞鸟振动的翅膀声……无数或活着、或死过、或被铭记的生命轨迹,汇聚成一条奔腾不息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