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组,配备照明灯,且巡逻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
当晚,林逸在全新的羊皮记录板上,用木炭写下了第一行总结性的文字:“规则生于泥,非天降。”
那一夜,林逸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他梦见那块沉默的铜钟残片,竟自己响了起来,钟声不再沉闷,而是清越悠扬,声震四野,仿佛能传到世界的尽头。
他猛然惊醒,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冲向磨坊。
推开门,月光正从磨坊顶部的天窗倾泻而下,精准地照在铜钟之上。
钟体上,竟真的浮现出淡淡的光纹!
那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力量,而是无数个日夜里,无数只不同的手——有力的、苍老的、稚嫩的——在敲击、在抚摸、在争论、在沉思时,留下的油脂与汗渍。
这些痕迹在月光的映照下,彼此连接,竟在钟体表面,构成了一圈环形的、仿佛铭文般的图样。
林逸走上前,颤抖地伸出手。
指尖触及光纹,一股温热的、源自于群体的意志与认同感,顺着皮肤传来。
他看懂了那圈铭文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一句话,是所有人用行动刻下的契约:“我们说,算。”
就在此刻,伊凡那沉闷如鼓的声音,自地心深处轰鸣而起,一连七次,震动着林逸的灵魂。
“第八十五节点……确认激活……开始行走。”
林逸抚摸着那圈温暖的铭文,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伊凡,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第八十五单元……还差,最后一问。”
自那夜之后,群体的决策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无论是资源的分配,还是岗哨的轮换,甚至是更棘手的私人纠纷,只要经过铜钟与陶瓮的评议,共识总能迅速达成。
曾经需要数日争吵才能定下的事情,如今往往半天便能尘埃落定。
磨坊里,激烈的辩论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而和谐的嗡鸣。
然而,楚瑶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个曾经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老匠人的少年,在最近一次关于水源净化的评议中,明明皱着眉头,却在所有人都举手后,迟疑了片刻,也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整个决策过程,完美得如同一首流畅的乐曲,没有一丝杂音。
而那曾经最宝贵的、刺耳的异见之声,不知从何时起,已悄然消逝在这片完美的和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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