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轰鸣着,一个利落的甩尾停在了陈公馆的大门前。
卢谦跨下车,目光扫过门廊下肃立的身影,尽是些生面孔。其中几位气息凝练,隐隐透出B级强者的压迫感,虽身着安保西装,但姿态分明是被称为“先生”的供奉。
卢谦信步走向小白楼。
一位下人正要上前通报,会客厅的木门恰好滑开。
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陈若蕾,正亲自将几位身着朝廷制服的官员送出门外。
她言笑晏晏,举止干练得体,官员们脸上堆满笑容,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随行的小吏们更是齐刷刷躬身行礼。
这排场,看得卢谦眼角微挑,心头讶异。
半个月前可不敢想!
等下人们领着官员往大门而去,陈若蕾转过身,美目流转,望向廊下风尘仆仆的身影。
阳光斜照进门厅,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她唇角微扬,语气平静:
“回来了?先去洗洗这一身的尘土。”
卢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嗯,这就去。你也累了吧?要不一起歇会儿?”
话音未落,一名气息彪悍的守卫疾步入内,声音洪亮而恭谨:
“老板,知府大人递了帖子,车驾已在门外,求见!”
这打断来得真不是时候。陈若蕾没好气地剜了卢谦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语气却果断:
“去洗澡!回头再说!”
哗啦啦……
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肌肉,水汽氤氲中,卢谦的思绪却难以平静。
从驾驶白鹭号离开新汴梁,环绕殷洲大陆冒险十日,再到河口恢域那场刀尖舔血的鏖战……短短半月,恍如隔世。
这陈公馆,竟也在这点时间中,变了个天地!
这景象,让他隐隐不安。
他很清楚,财富的积累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只会变成权贵们的肥羊。
当初新手环上市,拉拢新汴梁那些老牌权贵结成利益同盟,不就是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吗?
为此,他甚至暗中培育武装,硬是将陈若蕾拔升到B级强者境界,才敢放心远行。
可现在呢?陈氏重工独占鳌头,日进斗金;
陈若蕾俨然已是五湖省举足轻重的人物,声名煊赫!
名利扶摇直上,实力却没得同步增长!
已然跟不上海量财富涌入的速度。
表面风光无限,可仅凭一个B级的若蕾和自己,陈家真能稳稳接住这一切?
简直像孩童怀揣金砖招摇过市!
更别提那阴魂不散的永恒教虎视眈眈,如果再多几个敌对势力觊觎……
他这个刚晋B级、尚未喘匀气的人,难道又要亡命天涯?
清水浸透面颊,他用力甩了甩头。
不行,得和老婆大人好好谈谈。
这光景,眼下实在不宜高调张扬。
换上干爽柔软的丝绒睡袍,擦干发梢残留的水珠,周身那股燥热感却并未散去,反而在等待中更显焦灼。
楼下客厅传来知府大人温润的谈笑,清晰可闻。
久别重逢的火苗在体内窜动,却被这官样排场生生压下。
卢谦烦躁地踱步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地板上光影斑驳。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摸出矮几烟盒里的“红河谷”,叼在嘴边点燃。烟雾缭绕升腾,试图安抚那份躁动与积攒的渴望。
嗒!嗒!嗒!……
急促的鞋跟敲击楼梯声由远及近。
终于来了!卢谦眼神一亮,嘴里的烟也忘了掐灭,“腾”地从沙发弹起,无声地飘到门后,想给阔别多日的妻子一个开门即拥的惊喜。
按照“老规矩”,老规矩,说话总在暴风雨之后。
门锁轻轻转动。
吱呀……
房门被猛然拉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探了进来。
是若芸!
卢谦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距离小姨子纤细的腰肢仅余半分!
“姐…姐夫!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若芸被门后的黑影吓得惊呼出声,小鹿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刻意提高,像是在提醒楼下的护卫。
卢谦触电般缩回手,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尴尬,掩饰性地捋了把湿发:
“咳…刚回来。你这丫头,进来也不敲门?”
陈若芸脸颊飞红,视线慌乱地扫过他敞开的睡袍领口,结结巴巴:
“我…我刚想敲的!我…我等姐姐忙完再说!”话音未落,人已如受惊的蝴蝶,提起裙角,脚步凌乱地逃回自己房间,“砰”一声关紧了房门。
卢谦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头。身上那股无名邪火非但未熄,反添几分憋闷。
他重重坐回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