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璃指尖抹过面具裂痕。尸蜡在溃口凝结成冰晶,王妃残魂的悲鸣在她颅腔内共振:“清账的时刻……”她染血的靴跟碾碎地上一截指骨,“到了。”
暗河尽头忽有乌篷船破浪而来。无灯无棹,船头汉子脖颈缠绕赤红藤纹,喉结凸起山神泪状的肉瘤。他咧嘴露出镶金的牙,声带摩擦声如钝刀刮骨:
“载活人入地宫……渡船帮不收冥钞……”肉瘤随话语搏动,渗出琥珀色黏液,“收阳寿,收魂魄,收尔等未竟之夙愿!”
船帮撞碎人皮灯笼的刹那,林琛翕动的鼻翼捕捉到风中飘散的余味——朱雀坊麻辣脑花的辛香,混着守墓人朱砂的甜腥,底层却翻涌着地宫深处王妃泪水的咸涩。这滋味钻入他溃散的味觉通神,在黑暗中燃起一缕幽蓝灶火。
万人坑底传来棺盖移动的摩擦声。一缕白发从缝隙飘出,缠绕住夏九璃的脚踝,轻柔如情人低语,冰冷似墓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