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回京路上,阿衡曾与这位殿下见过好几次,对方常常都是一脸冷淡少有笑容的样子,尤其是脸色苍白,眼神飘过来时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阿衡本能地感觉危险,便不敢与对方接近,心里更是渐渐演变成了阴影。
贺成江感觉出她害怕,却又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说道:“阿衡说喜欢海棠,我就说把你海棠园里的移几株过来。”
纪砚尘恍然,扫了一眼院门口的那些花草,随口道:“喜欢便都移过来吧,让人把旁边的惜春院改成海棠园就好。”
“听见没,你太子哥哥同意了。”
贺成江笑起来,逗弄小姑娘,伸手扯了扯她头上的揪揪。
阿衡有些发愣,她年纪尚小,对很多事都不清楚,饶是如此,她也知道惜春院有多大,若是全都种上海棠……
天呐。
小姑娘不由自主看向纪砚尘,眼中的害怕减轻了一些。
“谢谢太子哥哥。”
纪砚尘听她的称呼,眼神有些恍惚,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眉眼柔和许多,轻轻嗯了一声,以做回答。
从月竹苑里出来。
与归与风行在前面打着灯笼给两人照路,贺成江与纪砚尘并肩而行,小径狭窄,两人肩膀时常碰撞,仿佛隔着衣物纪砚尘都能感觉到其下皮肤的热度。
纪砚尘不由得皱了皱眉,步伐稍稍加快。
贺成江自然感觉到了,脸上露出笑容,任由自己落后半步,姿态闲散。
“那凉使与你说了什么?”贺成江出声询问。
纪砚尘便又想起前不久,皱了皱眉:“与我说了一些笑话。”
“笑话?”贺成江挑眉。
纪砚尘表情淡淡,不欲多谈此事,只道:“异想天开,可笑至极。”
贺成江看着纪砚尘的神色,没有多问。
回到主院,下人已将纪砚尘每日都要泡的药浴已经准备妥当。
纪砚尘照常遣退周围下人,整个人浸泡在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浴汤之中,温热的水流舒缓了他周身环绕的冰冷,令他难得轻松,也有了时间回顾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种种。
不久前葛老前来对他说的那些话无疑捅破了一些事情。
那明显到甚至带着威胁的提议充满恶意。
不管他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恐怕都落不到好……
越想,纪砚尘心情越发沉郁,他靠在浴桶边缘,头仰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沉思着。
房门方向传来咯吱声,纪砚尘瞬间被惊动睁开眼,他皱着眉看向门口,那里有一扇屏风遮挡,但昏黄烛火仍然将一个高大的影子映在屏风上。
纪砚尘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他有些好笑地斥道:“你擅闯孤沐浴之地上瘾了?”
屏风上的黑影慢慢朝旁移动,片刻后贺成江在热气中略显模糊的脸果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纪砚尘收回视线,放松地仰靠在浴桶边,白皙的皮肤在热气晕染下显出淡淡的粉色,他声音微哑:“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在寝室里等着?”
贺成江来到浴桶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水沾湿的额发,轻声道:“你心情不好,来看看你。”
纪砚尘挑眉:“在寝室看不得?”
“看得。”贺成江莞尔,手掌若有似无扫过纪砚尘身上敏感的地方,低声道,“但我觉得在这个地方好点,不用之后再喊人去打水。”
纪砚尘惊讶,对上贺成江幽深带笑的目光,他能清晰看到贺成江眉眼中的戏谑,顿时心中有了猜测。
“你……”
纪砚尘刚开口,便被贺成江不知何时滑到唇边的手指堵住。
他顿时羞恼,感受着异样的触感,平日里藏在深处的欲望也渐渐显露出来。
贺成江笑了一声,俯身下来,呼吸就喷洒在他已经泛起红晕的耳廓,轻声呢喃:“还记得我今日在茶馆说了什么吗?”
纪砚尘颤了一下,思绪被牵引,立刻想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他今日在茶馆说的——
等我晚上收拾你。
口中东西被拿开,纪砚尘眼中难得露出慌乱,撑着浴桶就要起来,却又被摁了回去:“贺成江,你……!”
他斥责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下一秒便感觉要命的地方被抓住,轻轻挑拨整个身子便软了下来,原本到嘴边的话语也都终是哑了。
。
东方欲晓,承乾宫。
朱红大门被敲响,片刻后才有一内宦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打量着外间,见到门外的人是谁才皱起眉,压着声音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宫娥,相貌平平,但明显和承乾宫那内宦十分熟悉。
听闻他的问话,宫娥取出一个精致小红木盒,递上前:“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