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倏然碎裂!
第二幕:一条狭窄、光线混乱的后巷。雨丝在背景里斜织。“自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中紧握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把沉重古旧的黄铜算盘!对面,是面目模糊却透着凶狠气息的袭击者。只见画面中的“自己”手腕猛地一抖,几颗算珠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暗器,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声音竟在苏明远脑中清晰炸响!),激射而出!这是他用前世精通的珠算之法,击退心怀叵测之徒的凶险瞬间。
画面再次扭曲、切换。
第三幕:一个明亮得刺眼的空间,四周架设着冰冷的黑色机器,强光汇聚的中心。“自己”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前是厚厚一沓雪白的纸张。他微微垂首,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支在纸面上疾走的笔,稳定得如同机械。镜头拉近,纸上赫然是密密麻麻、工整无比的小楷!标题清晰可辨:《四库全书·经部·易类提要》。背景里,一个冰冷的电子屏幕上,疯狂跳动着令人眩晕的数字——观看人数。无数无声的弹幕文字在画面边缘飞速滚动。这是他在那个名为“直播”的现代奇观中,以血肉之躯,挑战记忆极限,默写万卷书海的场景。
这些属于“今生”的、带着强烈现代印记的碎片,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搅乱了原本稳定流淌的文明脉络光纹。紧接着,更强烈的时空震荡发生了!
那些悬浮的“今生”画面碎片并未消失,而是猛地与青石深处原本代表他“前世”状元生涯的光影剧烈地碰撞、交叠、融合!
金榜题名,琼林赐宴的盛大喧嚣(那是前世极致的荣光),与直播间冰冷屏幕上海量跳动的数字(这是今生被围观的奇景)粗暴地叠印在一起!
深夜翰林院,孤灯如豆,他伏案修纂典籍,墨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疲惫却专注的身影(那是前世的责任与孤寂),竟与直播镜头下,强光中他默写《四库全书》时那苍白而坚毅的侧脸轮廓(这是今生的执着与证明)严丝合缝地重叠!两个身影跨越数百年光阴,在光纹构成的舞台上,不可思议地演绎着同一种焚膏继晷的姿势!
前世殿试之上,他于金銮殿中慷慨陈词,应对天子策问,字字珠玑,意气风发(那是少年状元的巅峰时刻),那清朗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竟与他在小剧场背诵《将进酒》时,那不顾一切、倾泻而出的生命呐喊(这是初临异世的惶惑与抗争)诡异地交织、共鸣!
前世今生,两个截然不同的“苏明远”,被这祭天台的神秘光纹以最粗暴又最深刻的方式,撕裂了时间的伪装,赤诚地并置、纠缠在一起!荣光与窘迫,孤寂与喧嚣,尊崇与挣扎…所有看似对立的面孔,在此刻的金色暮光下,都显露出同一种内核——那是一种近乎笨拙、甚至有些悲壮的守护。守护那些刻入骨髓的文字,守护那些构成他灵魂基石的道理,守护一种名为“斯文”的东西,无论在金碧辉煌的庙堂,还是在光怪陆离的市井。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冲击着苏明远的意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祭天台石栏上,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却奇异地帮他稳住了几乎要软倒的身体。他用力抓住粗糙的石栏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他大口喘息,试图攫取更多带着凉意的空气,然而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了那光怪陆离、撕扯灵魂的时空碎片,烧灼着他的肺腑。
眼前,那光纹构成的、两个自我激烈碰撞的无声影像仍在持续上演,每一次重叠,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认知的壁垒上,碎屑纷飞。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夹克下的里衣,黏腻冰凉地贴在背上。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用这细微的痛楚来抵抗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时空错乱感。
“苏先生?苏先生!您还好吗?”陈老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带着嗡嗡的回响。
苏明远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眩晕。他强迫自己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陈老那张写满担忧和惊疑的脸庞,以及旁边那位外国学者充满探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蓝眼睛,终于清晰地映入了眼帘。周围人群的目光,也带着各种情绪——好奇、疑惑、关切——聚焦在他身上。
“我…没事。”苏明远的声音异常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站直身体,松开了紧抓石栏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只是…有些震撼。” 他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目光却无法控制地再次投向那片青石。此刻,那剧烈的时空碰撞影像正缓缓淡去,如同退潮般重新融入石脉深处流淌的文明光纹之中。只有“明远书院”的光点,依旧温润地亮着,像一颗微小却恒定的星辰。
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学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翻腾了许久的巨大疑问。他合上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