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摩擦声,警觉地抬起头,惨白的面具转向石柱方向。
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苏明远已如一只蓄势已久的大鸟,从石柱顶端猛地扑下!目标并非杀手,而是悬吊着林婉儿的那根绳索!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带着决绝的速度,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森冷的寒光已然出鞘——那是他随身携带、用现代合金打造却开了古法血槽的短匕!
“嗤啦——!”
刀光如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坚韧的绳索应声而断!
“啊!”林婉儿只觉手腕骤然一松,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什么人?!”下方的两个杀手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厉喝出声,同时拔出兵刃向上扑来,动作迅捷如电。
然而,已经太迟了!
苏明远斩断绳索的瞬间,身体已借着下扑之势调整好角度,精准无比地将坠落的林婉儿接了个满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喉头一甜。但他双臂如同铁箍,死死护住怀中的人,将她牢牢地圈在胸口与石柱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下方杀手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林婉儿惊魂未定,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冰冷的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风霜刻下的痕迹更深了,鬓角似乎又添了几丝灰白,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和一种令人心碎的痛楚。
“明…明远?”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是我,婉娘。”苏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挤压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深可见骨的青紫血痕,那痕迹刺得他双眼生疼。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冰冷的泪水和污迹,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雷霆手段判若两人。
“别怕。”他重复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足以劈开所有绝望的力量。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林婉儿的发顶,扫向下方那两个如临大敌、兵刃出鞘的惨白面具杀手,又缓缓扫过这巨大石殿中无数散发着幽冷“归乡”执念的玉珏之海,最后落在那座扭曲诡异的“归乡门”模型上。眼底翻涌的痛楚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一种穿越了四百年的决绝与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棱,在他周身无声地凝聚。
“四百年前,我救不了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血的冰珠,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一次,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
冰冷的誓言在无数“归乡”玉珏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下方那两个戴着惨白面具的杀手,握着兵刃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石殿深处,更多的阴影似乎开始无声地蠕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