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正是那位往生司当代首领,周明谦。他身处一个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书房背景中,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研讨会的直播进程,尤其是那份《共识》的签署和碳十四测年结果的公布,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荒谬!一派胡言!”周明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气急败坏,“什么双生魂,什么穿越三百年!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是对公众智商的愚弄!不过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利用公众对传统文化的热情……”
他的话语滔滔不绝,充满了义正言辞的批判和引导性的暗示。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现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力量,也低估了网友们“考古”的热情和敏锐。
他慷慨激昂的发言尚未结束,直播屏幕上,属于他的发言窗口旁边,突然被无数条飞速滚动的、带着鲜明惊叹号的网友弹幕疯狂刷屏!
“首领大人,解释下这个!!!”
“快看热搜第一!地宫出土大瓜!”
“脸疼不?您前世就叫周明谦吧?!”
紧接着,一张被高亮置顶、清晰度极高的图片,如同审判的铁证,瞬间占据了直播屏幕的中央位置!那是一枚在强光下拍摄的玉简照片。玉质温润,边缘带着沁色。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而最夺人眼球的,是在玉简的末端,刻着三个清晰无比、力透玉髓的名字:
周 明 谦
这三个字,与直播画面中那位首领西装口袋上别着的、绣着他现代化名的精致名牌,以及他平日里在公开文件上那独特的签名笔迹,被技术手段精准地、并列地投影在屏幕中央!
会场内,所有的目光瞬间从苏明远和王教授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那块巨大的直播屏幕。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投影还在继续。玉简上“周明谦”三个字的刻痕细节被无限放大。那笔画的走势,那转折的力度,那收笔的习惯性回锋……与旁边展示的、往生司首领周明谦的现代化名签名笔迹,以及一份刚刚从庆朝档案库调出的、盖有其三百年前官印的公文副本上的“周明谦”印文,在屏幕上被精确地重叠在了一起!
分毫不差!
完全一致!
那不仅仅是名字的相同,而是书写习惯、运笔力道、乃至灵魂深处某种不可磨灭印记的完美重合!如同跨越三百年的时光,自己亲手刻下,又自己亲手签下!
“轰——!”
会场内外的沉寂被彻底打破!惊呼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爆发!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般死死盯在直播屏幕上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眼神中充满了巨大惊恐和被当众剥皮般耻辱的脸!
周明谦(或者说,三百年前那个同样叫周明谦的官员)最后的遮羞布,被这块来自地宫深处、冰冷无情的玉简,以及现代网友无孔不入的“考古”能力,当众撕得粉碎!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音节。那精心维持的威严与体面,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雪人,瞬间崩塌、融化,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泥泞。
王教授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闹剧落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早已洞悉的平静。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场发生在千里之外的崩塌,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凝聚了九位顶尖学者共识的文件上,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他拿起笔,在《庆朝文明传承共识》最下方,代表所有联署学者,庄重地签下了最终确认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重新安静下来的会场里,清晰可闻。
研讨会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释然和尘埃落定感的氛围中落下帷幕。厚重的铜钉木门被缓缓推开,秋日午后清冽而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涌入。苏明远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一人,沿着高高的朱红宫墙下,慢慢走着。阳光被宫墙切割,投下长长的、边缘锐利的阴影。脚下是巨大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几茎枯黄却挺直的秋草。
他很快被等候已久的记者们围住。长枪短炮对准了他,无数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大多围绕着“穿越”、“灵魂”、“前世今生”这些夺人眼球的字眼。
苏明远停下脚步,站在那堵仿佛能隔绝时空的、厚重而沉默的宫墙之下。阳光斜斜地打在他月白色的改良深衣上,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静的轮廓。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记者们热切的脸庞,投向宫墙上方那片被切割成狭长条状的、纯净的蓝天,以及蓝天下一角飞檐翘起的、金碧辉煌的殿宇。
喧嚣似乎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内心翻涌的思绪,又似乎在倾听那穿越宫墙而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历史风声。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穿透纷扰的平静力量:
“诸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镜头,“我想,考古界今天所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