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巨大无匹、笔力千钧的汉字,由最纯粹的冰蓝光芒铸就,赫然穿透重重雨幕,磅礴地烙印在苏明远的视网膜上,也烙印在体育场每一个仰望的瞳孔之中——
“护道”!
苏明远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所有的声音——震耳欲聋的音乐、粉丝疯狂的呐喊、滂沱的雨声——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时间,在这一刻被蛮横地撕裂、扭曲。眼前那由数万现代LEd灯牌拼成的、流淌着电光般生命力的“护道”二字,与记忆深处那个暴雨之夜、破旧四合院外风雨飘摇中倔强亮起的昏黄灯笼光影,轰然重叠!
那时他初临此世,如同惊弓之鸟,身后是如附骨之蛆的追杀者。他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墙角,听着院墙外越来越近的、带着杀意的脚步和兵刃刮擦墙砖的刺耳声响,死亡的寒意几乎冻结了血液。就在绝望吞噬一切的时刻,一点昏黄的光,微弱却执拗地,穿透了院门缝隙的黑暗。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无数素不相识的人,沉默地聚集在小小的四合院外,用他们手中简陋的灯笼、手电,甚至是点燃的旧报纸,在院墙外连成一片微弱却坚韧的光之壁垒!那光,在狂乱的雨鞭中明明灭灭,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浇熄,却固执地存在着,将冰冷的杀意隔绝在外,将一丝令人颤栗的暖意,透过门缝,投射在他蜷缩的身体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墙外风雨中嘶喊,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护住苏状元!护住这文脉道统!”
“护道……”苏明远喉间滚出破碎不堪的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颤,膝盖一软,“咚”的一声重重砸在积水的舞台钢板上,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演出服。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地仰望着雨幕中那两团巨大燃烧的冰蓝火焰——“护”、“道”。
他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反复贯穿。话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舞台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那刺耳的声响通过掉落的话筒传遍全场,原本沸腾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风雨呼啸的死寂。
数万双眼睛,带着惊愕、担忧和无措,穿透雨帘,聚焦在那个在舞台积水中剧烈颤抖的身影上。巨大的“护道”光符,依旧在穹顶之下无声燃烧,冰蓝的光芒映照着苏明远惨白的脸和汹涌而出的泪水。
“……灯牌……灯笼……”苏明远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与滚烫,“你们……你们手中的灯牌……哪里……哪里是什么应援物?”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吼出来,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震撼:
“——那是火!是文化的火种啊!!”
“用它!”他指着那燃烧在雨中的“护道”光符,如同指着指引迷途的灯塔,又像是在向苍茫时空发出最炽烈的召唤,“用它,照亮那条路!那条……从远古洪荒,劈开混沌,一路走到我们眼前的路!那条古今相接的路!照亮它!别让它断了!”
死寂被彻底点燃。积蓄的情感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伴随着苏明远泣血的呐喊,轰然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带着哭腔的应和声浪,混合着更狂暴的风雨声,排山倒海般席卷了整个体育场穹顶。数万点冰蓝色的星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跳动,汇聚在“护道”二字周围,形成一片更加炽烈、更加汹涌澎湃的光之海洋!那光,刺破重重雨幕,仿佛要将这沉沉的夜空彻底点燃!巨大的云雷纹图腾在穹顶之上加速流转,古老的编钟旋律在光与声的狂潮中激荡回响,现代科技的璀璨光华与沉淀千年的文明密码,在这一刻,在暴雨的洗礼下,完成了最动人心魄的交融与新生!
后台,厚重的隔音门也无法完全阻挡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苏明远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残留的雨水和泪痕。湿透的演出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胸膛深处,那团被“护道”光符点燃的火焰,依旧在灼灼燃烧。
“苏老师,”助理小晴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快步走来,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依旧激动未褪的脸庞,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您快看看这个!‘现代文化符号研究’项目组连夜发布的初步报告摘要!热搜爆了!”
苏明远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文字摘要上:
“……云雷纹灯牌现象,绝非简单的文化符号挪用或复古潮流。它代表了一种自下而上、由青年群体自发驱动的文化传承新范式。当古老的祭祀图腾‘云雷纹’,经由现代科技(LEd)与青年亚文化(粉丝应援)的创造性转化,在数万人的集体仪式(演唱会)中被赋予全新的、充满生命力的意义(守护、联结、光明)时,其本身已升华为一种强大的‘现代护符’。”
“值得注意的是,”小晴的手指往下滑动,点开报告中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