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里,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坐在台上,面对镜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震撼过后的疲惫。为首的故宫帛画研究泰斗陈老,扶了扶眼镜,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经过碳十四同位素测定、矿物颜料光谱分析、丝织品纤维老化痕迹比对、微痕考古成像技术等共计二十七项交叉验证……” 陈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媒体和无数闪烁的镜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我们一致认定,网络上流传的这幅‘双生魂血祭仪式图’帛画,确系……庆朝中晚期真品无疑!”
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鸣。直播弹幕更是彻底疯了,海啸般滚过屏幕,瞬间淹没了画面。
“卧槽!!!!!!”
“官方认证!庆朝真迹!我的天!”
“所以……那两个人……真的是苏明远和林婉儿的前世?”
“往生司!血祭!居然是真的?!”
“我的世界观裂开了……”
喧嚣的浪潮在苏明远和林婉儿周围汹涌,工作室里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只有电脑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映照着两人沉凝的脸。苏明远端坐着,目光沉静地落在直播画面中那些老专家脸上深刻的震撼上,那是一种面对超越认知的历史遗存时最本能的敬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正沁出冰冷的汗。三百年了,这卷浸透血与火的帛画,终究还是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撕开了时光的帷幕,再次降临于世。是福?是祸?他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冰冷的魂印砖。
就在这时,一个被无数感叹号簇拥的弹幕,如同闪电劈开喧嚣的浪潮,猛地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等等!!!你们快看画里那个状元郎的眼神!!!放大!再放大!!看他眼睛!!!”
这条弹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新的狂潮。无数人下意识地暂停、截图、疯狂放大帛画上那个被缚的、身着状元吉服的苏明远的面部特写。
聚焦,再聚焦。画布上细微的笔触在数字技术下无所遁形。
弹幕再次被海啸般的惊呼淹没:
“我的妈呀!!!”
“鸡皮疙瘩起来了!!!”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灵魂震颤!!!这怎么可能?!”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扑到屏幕前,指尖颤抖着点开那张被网友疯狂转发的对比图。左边,是帛画特写——冰冷的绳索,染血的衣襟,凌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穿透一切虚妄的执着!那目光如此锐利,仿佛能刺穿三百年的尘烟,直抵人心。而右边,是一张苏明远现代直播间的截图。画面中的他,正讲到《诗经·秦风·无衣》中那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眉宇间飞扬的神采,眼中那种对古老文字、对薪火相传的文明发自灵魂深处的热爱与赤诚……竟与帛画中那穿越生死的眼神,如出一辙!
跨越了朝代的更迭,跨越了生死的界限,那份对华夏文脉深入骨髓的挚爱与守护的执念,竟在眼神中达成了惊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统一!
林婉儿霍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明远。他显然也看到了那张对比图,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微微张着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动荡着,震惊、茫然、巨大的冲击……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其中激烈翻涌,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窗外,大雪不知何时竟悄然停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冬日里罕见的、带着暖意的金色阳光,如同天启之光,顽强地穿透下来,斜斜地照射在工作室的窗棂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碎的金粉。
那束光,也恰好落在了苏明远的侧脸上。他脸上的苍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眼中剧烈翻腾的惊涛骇浪,在那光芒的映照下,竟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林婉儿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轮廓,看着他眼中沉淀下来的光,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也奇迹般地平息了。前世冰冷的祭台、刺目的鲜血、玉珏碎裂的脆响……那些撕扯她的记忆碎片,在这束阳光下,在苏明远此刻的眼神里,忽然有了清晰的归处和意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明悟,更有一种破茧重生般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决心。
苏明远看着她眼中映出的阳光和自己,看着那抹了悟的微笑,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几乎令他窒息的东西,瞬间消散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奔涌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