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文字很短,却带着一种近乎惊惶的急促:“苏先生!快去看看!那个……那个送外卖的苏明远,他的坟头……冒青烟了!就在西郊公墓!好多草长得怪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苏明远的尾椎骨窜上后颈。坟头冒青烟?在庆朝,这是关乎国运兴衰的“祥瑞”或“凶兆”,是钦天监要连夜叩阙的大事!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外卖员的墓地上?与他同名同姓、阴差阳错替他挡了死劫的那个年轻人……他遗落在这个世界上的躯壳,难道竟引动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力量?
“婉儿!”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微微发紧,“跟我走一趟!去西郊公墓!”
林婉儿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沾着水珠,看见苏明远脸上罕见的凝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围裙:“好!”
车子在晨雾弥漫的郊区公路上疾驰。道路两旁的树木还光秃着枝桠,黑沉沉地刺向灰白的天幕,田野里残留着未化的残雪,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苏明远紧抿着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景象,心头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因他而死的“苏明远”,那个身份卑微、生命轨迹与他天差地别的年轻人,他的坟墓,为何会生出异象?是冥冥之中的呼应,还是某种不祥的警告?是时空错位留下的涟漪,还是……两个“苏明远”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宿命般的连线,终于显露出了痕迹?
林婉儿坐在副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不时侧头看一眼苏明远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沉重与困惑。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冷冽的、带着墓园特有土腥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人一个激灵,也吹散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闷。
西郊公墓的大门在晨雾中显现,铁艺的栅栏门冰冷肃穆。时间太早,管理处的门还紧闭着。他们下了车,沿着湿漉漉的水泥小径快步深入。公墓很大,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在薄雾中静默矗立,像一片没有尽头的、冰冷的森林。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的清冷气息和泥土的潮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钻心的凉意。
“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新墓区。”林婉儿辨认着指示牌,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长眠者。
越往前走,一种异样的感觉就越发清晰。并非视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气场的不同。周围的空气似乎更湿润、更凝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生机”,与墓园整体的死寂格格不入。转过一片高大的侧柏,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呼吸也随之一窒!
果然是新墓区,其中一座普普通通的青石墓碑前,已经围了稀稀拉拉七八个人,大多是年轻面孔,神情惊疑不定,正对着墓碑方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他们显然是看到网络消息后赶来的粉丝或好事者。
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座墓碑本身,以及它周围的地面。
墓碑前的地面上,没有摆放常见的鲜花或祭品。围绕着墓碑基座一圈的泥土里,生长出的野草,竟呈现出一种绝对不自然的形态!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规整、近乎人工雕琢的方式,生长、弯曲、盘绕,清晰地构成了一圈繁复而古老的纹样——那是庆朝礼器与高等级建筑上才会出现的、象征天威与祥瑞的云雷纹!青绿色的草叶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惨淡的晨光下,那盘曲的线条仿佛带着某种来自远古的、神秘的低语。
而墓碑的顶端,更加诡异。光滑的石质碑顶,并非干燥的。一层薄薄的、异常清亮的水珠,如同最上等的油脂,均匀地凝结在碑顶的平面上。这些水珠并非随意分布,而是诡异地汇聚、排列,最终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硕大的、正楷的“明”字!水珠饱满欲滴,映着天光,字迹清晰得刺眼!
“我的天……真的是青烟!早上雾气重的时候,远远看就像一股淡淡的青烟从这碑顶上冒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声音发颤地对同伴说。
“这草……怎么会这样长?太邪门了!”
“还有这水珠,这‘明’字!这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谁能在半夜跑到公墓来,在碑顶上用水珠写字?”
“祥瑞!这绝对是古书上说的那种祥瑞!”有人激动地低喊。
林婉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明远的胳膊,指尖冰凉。她望着那云雷纹的草环和碑顶水光莹莹的“明”字,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近乎敬畏的迷惑:“苏大哥……这……这难道真是庆朝古籍里记载的‘天降祥瑞’?应在了……他的身上?”她指向那座墓碑,